“云州钱粮,皆有大司农寇大人负责。”王隶回道。 叶离的眼神立刻看向寇三通,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暗道,这可真是巧了,居然是寇副将的堂兄。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见状,寇三通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眼神沉冷,心中暗骂,黄口小儿,虚张作势,这账本我看你怎么查出问题来! 紧接着,刺史府陷入长久的寂静之中,安静的只剩下了算盘的声音。 叶离专心对账,连头都没有抬过。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云州高层终于是有些等急了。 “大人,咱们就这么等着?”寇三通低声。 王隶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淡淡的抿了一口,国字脸有一丝不屑,低声道:“让咱们的钦差大臣查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就让他过一下鸡毛当令箭的瘾,后面有他受的。” 说着,他目光闪过一丝寒色,乃是典型瑕疵必报的性格。 “这……” “是!”寇三通等人不再多说什么,纷纷站在一旁,安静等着。 看他们的微表情,似乎对于账本一事非常放心,根本不怕查。 而事实上,叶离的手上拿到的账目,确实做的很好,他带着人反复计算,反复核实,可无论钱财还是粮草等等,竟是分毫不差! 而且很多数字太大,压根不是算盘可以计算出来的。 此刻,苏心斋和若云仙姑两个人已经有些凝重了,这账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但叶离却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愈发笃定有问题! 一个州府的账目,却分毫不差,这反而是有问题的,他们做的太“满”了。 在毫无头绪之时,寇三通看到苏心斋等人的表情,忍不住低声嘲笑了一下:“诸位大人,查到什么了没有啊?” 噗嗤…… 顿时,云州高层竟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其嚣张的气焰,堪称毫不掩饰。 而王隶对此,竟然当作没有看见。 夏阳等人震怒,刚要发作,叶离就气定神闲,笑眯眯的对下面道:“寇大人,这账本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问题,看来你是下功夫了的啊。” “那是自然!”寇三通得意仰头:“我云州账目清清白白,不怕查,如果大人你真的查出什么来,那我寇三通愿意当场自裁!” “但如若没有问题,那恐怕大人就向刺史大人致歉才行!” 他见叶离的查账本进入了死局,心中得意,甚至趁机提出了“对赌”。 王隶眼神闪过一丝满意,这主意不错,他没有反对,坐在哪喝着茶,看着叶离,他答应后面就得道歉,不答应也将显得无事找事,若了气势,怎么看都不亏。 苏心斋美眸微变,当即就要呵斥拒绝,这查账本来就是钦差大臣的公务,凭什么要对赌,谁知道这账本是真是假。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好!” “一言为定,本官就喜欢像寇司农这样有脾气的男人!”叶离铿锵有力的回道,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顿时,全场震惊,他答应了? 王隶浓密的眉头微蹙,答应的这么爽快,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在他们患得患失的时候,叶离亲自动手了,将算盘拿到一边直接弃用,又拿来纸笔,苏心斋负责研磨,若云仙姑则打下手。 整个场面,显得异常的严肃干练,王隶微微有些坐不住,站了起来,和云州高层们都想要看看叶离要搞什么鬼。 只见他挥动笔墨,在宣纸上快速书写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和奇怪的符号,这些都是这个时代没有出现过的“算术”。 看在众人的眼里就跟鬼画桃符似的。 “他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计算账本……” “不可能,计算账本怎么可能不用算盘?就算是心算高手,也不可能记住这么多的数字!”有人摇头,无比笃定。 而在场唯一能看懂的人就是若云仙姑了,她精通天文地理,而古代这些东西都是跟数学有关的,她自然能看出一些门道。 虽然她也看不懂叶离写下的那些算术符号,但她知道这是在用某种更加快捷,更加精准的笔算方式。 不由的,她心里无比的震惊,到底有什么是叶离不会的? 她的美眸,不禁看了下方正在看戏的云州高层一眼,心想,一会估计有人要倒大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又是足足一个小时,叶离写下的宣纸越来越多,足足有一骡了,而且他在计算的同时,还不断的在账目在标记着什么。 肉眼可见,他的神态也在变化,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面的王隶,寇三通等人逐渐有些不安,想要看看都标记了什么,却是被夏阳等禁军给挡住了。 终于! 寇三通彻底坐不住,总觉得有些不安,上前一步沉声道:“钦差大人,好了吗?” 正好,叶离收笔,吐出一口浊气。 抬起头,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丝杀意:“司农大人,急什么急,急着去投胎吗?” 寇三通闻言,气的暴跳如雷,却又不敢发作。 “好了!钦差大人,您计算了两个多小时,到底计算出什么来了,不要故弄玄虚!”王隶沉声说道,蓝色官袍透着一股威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叶离的身上。 只见他淡淡一笑,无视王隶上位者的威严,提起账本,缓缓走下来。 “司农大人,你来看看我标注的这些地方,你熟悉吗?”他似笑非笑。 寇三通和他的同僚对视一眼,而后不屑的上前,接过账本,阴阳怪气的笑道:“怎么,大人,您是看不懂账本,需要我来指点……” 指点的那个点字,他还没有说出来,一双眼睛就猛的睁大,整个人一震,犹如见了鬼一般! 砰! 他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如遭雷击。 “这,这……” 他结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账本,手都在发抖,那上面标注出来的地方,竟全是他做过手脚的地方,丝毫不差。 见状,顿时全场变色,怎么了? 王隶心里猛的咯噔一声,真算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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