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平静而有趣的两天路程,这期间叶离和她在马车内谈天说地,时间倒是过的很快。 傍晚烤火,露宿帐篷,夜观星空,这是在皇宫感受不到的氛围。 无形之间,二人的关系又近了许多。 第三日,车队已经离京很远。 “这是到哪了?”叶离往外问了一句。 苏心斋道:“回陛下,刚刚离开京兆府治下的丰安道,这里已经不属于京师之地了,乃是沧州林郡的边缘地带。” “沧州,林郡?”叶离在马车里嘀咕了一声,掀起帘子看向外面,错综复杂的道路四周满是荒地,杂草都有一人高了,甚至将官道都给挡住,哪里有京城那种漫山遍野绿油油,金灿灿的感觉。 他不由蹙眉:“朕记得这地方是大魏粮食最紧缺的地带了吧?” “回陛下,是的,这里没有水路,不像其他州府水上贸易发达,而且因为地理原因,这里多是荒地,人口也不多,所以很是贫穷。”苏心斋又道。 叶离蹙眉,冷冷道:“本就贫穷,农田又荒废到如此程度,百姓吃得饱饭就怪了!” “朕倒要看看,朕让户部分发下去的农具,究竟到那里去了。究竟是百姓懒惰,还是有人刻意阻挠!” 说话间,他已经有了杀气,这还仅仅是走出京城地界的第一步,就已经如此生气了,往后想,那可真就是要“一步杀一人”了。 话音刚落,三千禁军正在缓缓前行,但突然。 砰! 一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马车上,伴随着许多泥土块。 战马受惊,不断嘶鸣,整个队伍大惊,禁军迅速拔刀:“有刺客,保护大人!!” 大人指的自然就是叶离,这个称呼只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是!” 三千禁军迅速收拢,而此时,仍旧有不少的石头,泥土块袭击马车,砸的作响。 “小心!” 马车内,叶离第一时间将若云仙姑压在了身下,他并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只是条件反射,压低重心,这样可以躲避箭矢。 若云仙姑俏脸凝重,刚出来天子就遇袭?这事可大了! 呼哧! 只见叶离快速伸出一手,将帘子拉开,看外面的情况。 两侧的山谷上,有着不少的石头扔下来。 “在上面!” “放箭!”夏阳大喝,快速反应。 “是!” 顿时至少五百把弓箭第一时间对准了山上,而六扇门大人保护着马车,情况一度的危机万分。 叶离此刻透过马车的窗户,迅速锁定了山上,哪里人影晃动,就是他们在出手,但他很奇怪,谁袭击不用弓箭,用没有杀伤力的小石头和泥块。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山上的人影明显就不是一群成年人,而是半大的孩子! 不好! 千钧一发,他大吼:“住手!住手!!” 夏阳等人手中的弓箭只差一点就脱手了,听到这声音,吓的连连停止。 这时候,叶离从若云仙姑的身上爬了起来,大喊道:“全部不准还手,不是袭击,不是!” “是一群孩子!” 声音很大,传遍四周。 全军一震,眼睛睁大,孩子? 这时候,六扇门的人也察觉不对了,一个飞身迅速跳上山坡,前去一探究竟。 现场除了满地的石块,人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六扇门的人去而又返,每人手里皆是提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十四岁,小的连八岁的都有。 见状,整个三千禁军集体傻眼。 “这……”若云仙姑瞬间哭笑不得,她刚才还以为是刺杀,结果真是一群熊孩子。 叶离直接给气笑了,若非自己反应够快,稍微慢一秒,禁军的箭矢就能将他们全部射成马蜂窝。 他冲上前,没好气的呵斥道:“你们这群小鬼,你们父母呢?”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黑瘦少年,丝毫没有捣乱后的心虚,反倒冷冷大喊道:“哼!” “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休想从我们嘴里知道去村子路,你们这群强盗!” 那硬气的样子,让人佩服,这才十三四岁啊,眼睛就如此有神。 “臭小子,你还敢凶起来了,找打!”夏阳大骂。 “住手!”叶离喝止,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孩子计较,那怕在大魏这个年纪甚至可以成亲了。 夏阳停住,瞪了一眼那个少年,心中骂道当真是不学好,这是要是砸着人了,也会受伤的。 “你刚才说什么?强盗?什么强盗?”叶离抓住了重点,眯眼询问,并且让晋十三放下了这个半大的少年。 “哼!少来装模做样,你们都带着刀,你们就是强盗,阿公和隔壁村的几十条人命都是你们害的!”黑瘦少年怒斥,虽然年幼,但眼神里却有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识,此刻甚至有着怒火。 闻言,众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几十条人命? “什么人命?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强盗,而是官差,这是令牌。”叶离自证身份,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品钦差大臣的令牌。 黑瘦少年见到令牌,脸色猛的一变:“你真不是强盗?” “你见过那个强盗不杀人的?”叶离反问,然后一招手,让六扇门的人将所有孩子都给放了。 顿时,所有孩子一共十一人,全部聚拢在一起,躲在黑瘦少年的身后,似乎他就是孩子的头儿。 “官差又怎样,官差比强盗还坏,呸!”一个小女孩啐了一口口水,直接吐到了叶离的靴子上。 “放肆!”禁军勃然大怒,就要教训。 “闭嘴!”叶离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一凛,不敢说话。 一旁,苏心斋,若云仙姑皆是蹙眉,小孩子都说官差比强盗还坏,这可以说是大魏的悲哀,看来百姓是深受压迫啊! 叶离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出来对了,京城的繁华只是片面罢了,大魏更多的地方是黑暗和水深火热的。 他不生气,弯腰耐心严肃道:“我乃是钦差大臣,不是贪官,是专门查办坏人和贪官的。” “如果你们相信我,就告诉我,你们说的阿公和隔壁村的血案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们做主!” 他掷地有声,几乎已经猜到这里多半是有冤情和霸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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