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小时后,柳怀恩去而又返,说是孔禹不再反对出巡,但提了三个条件。 一,巡抚天下结束,一月之内,需要立后,确定东宫。 二,仅此一次,今后不可逾越礼制。 三,出巡所带人员,不可少于三千精锐。 听完之后,叶离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先把这老家伙的嘴巴堵住再说,等巡抚结束归来,不知道已经是多久了。 到时候再跟苏心斋提这事,估计她到时候也不会拒绝。 办妥了这件事,成功说服孔禹这个老家伙,叶离心情不错,转头就要回后宫,但前脚刚一走进宫道。 一名太监就冲来,急急忙忙道:“报!” “陛下,陈青鸾又绝食了,还大喊大叫,一通乱砸,说是陛下再不见她,她就绝食而死,这笔帐陈家会算到陛下的头上。” 闻言,叶离直接给逗笑了,没好气道:“这女人还不知道陈家的态度吧?” “阶下囚,还敢跟朕摆谱!” “好,一次性跟你说清楚!走,过去看看。” “福寿去金妃那边,告诉她,朕耽搁一会再过去。” “是!”众心腹齐齐弯腰。 不一会,软禁陈青鸾的掖廷到了,这里类似于冷宫,阴冷压抑,条件有限,但比天牢是要好上不少的。 和贵族门阀之间的矛盾,叶离不想施加在一个女人身上,那样显得太不够爷们,所以才让人将她软禁在这里的。 虽然开春,但这里的树木花草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所以显得凌乱,甚至有些枯死的大树光秃秃的,给人一种莫名的荒凉感。 青石台上遍布了青苔,叶离踩过,有积水渗出。 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就听到了掖庭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 砰! 似是什么东西被砸的四分五裂,伴随着一个女人愤怒而冰冷的呵斥:“我要见皇帝!” “让我见皇帝!” 而由于陈青鸾的身份太特殊,那些宫女太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眼看过去,哄乱一片,竟是没有注意到叶离来了。 等注意到的时候,叶离已经到了门前。 “陛……”他们大惊,正要行礼,却被叶离阻止,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而后他一人踩着满屋的碎片走进了屋内,不能说狼藉一片吧,只能说是面目全非,连帘子都被撕碎了,满地的饭菜洒落。 陈青鸾喘着粗气,三千青丝微微凌乱,眼中浮现着恨意,脸颊因为绝食有一丝苍白和低血糖。 叶离见状蹙眉:“你真拿这里当成你家了?” 听到这声音,陈青鸾猛的转身看来,一看到叶离双眼就浮现了仇恨的色彩,猛的冲来。 “陛下,小心!”福寿等人惊呼。 但下一秒,砰! 叶离后发制人,直接掐住陈青鸾的脖颈,按在了桌子上,犹如是拎小鸡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赶紧来的六扇门等人见此一幕,纷纷又退下。 陈青鸾摔的后脑勺剧痛,但美眸依旧用倔强,冰冷仇恨的眼神死死瞪着叶离。 “你可以杀我,但不能囚禁于我!” “杀你和囚禁你,朕都不屑于做。”叶离淡淡道。 “那你有本事就放了我,关押我做什么?”陈青鸾银牙紧咬红唇。 叶离淡淡一笑:“关押你,是因为要你陈家的人来领罪领人,可惜,朕高估了陈家家主,也低估了贵族门阀的冷血。” 听到这话,她的俏脸猛的一变,清冷道:”你什么意思?“ “关中陈家已经宣布将你逐出族谱了,现在你不是陈家的人了,他们还说你的事跟他们无关,你的父亲拒绝入京。”叶离道。 顿时,砰! 陈青鸾如遭雷击,一张低血糖的绝色脸蛋瞬间苍白如纸,失魂落魄。 “不!你在骗我!” “你在骗我!”她情绪突然激动,但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这样,相当于被最亲的人背叛。 她被捕,可从未出卖陈家。 “你觉得朕有骗你的必要吗?”叶离异常平静。 看着他坦然的表情,整个屋子落针可闻,陈青鸾的情绪逐渐崩溃,泪水从眼角滑落,被逐出族谱,就代表她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狗皇帝,我恨你!” “我恨你!!”她绝美的脸蛋带着决绝怒色,不顾一切的扑向叶离,抱着求死之心。 那尖锐的女高音让叶离的耳朵一嗡,一个不慎,脖子直接被她的指甲抓出了一道血痕。 叶离怒了:“你闹够了没有!” 轰隆! 他推了一把,直接将陈青鸾推开,谁知她一个不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失魂落魄,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我见犹怜! 叶离也并没有扶她,弱势不代表她做的就是对的。 “拒绝联姻是朕的权力,你自己玻璃心,怪不了谁,要是怪就应该怪陈家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在出事之后更是选择不要你,来划清界限。” “这样的门阀贵族,就是你口中无辜的存在么?” 这话话糙理不糙,只是有些直接和残忍,让陈青鸾的内心受不了,两行清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抱着膝盖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叶离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女人哭,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女人确实挺可怜的。 被拒绝联姻,天之娇女成为笑话,然后又被家族划清界限,这放在后世都是悲惨的生涯,更别提人言可畏的古代。 他想了想道:“你才二十二岁,年轻貌美,有大好的光阴,你该清醒清醒了。” “刺杀朕的事,朕看你无家可归的可怜,给你一次机会,不杀你。” “但如果再有下次,就休怪朕下杀手了。” “你自由了,好自为之,走吧。” 他摆摆手,不是因为菩萨心肠,而是这确实是男人之间的事,不该扯上一个女人。 而且杀了陈青鸾,也不会有任何好处,现在陈家已经划清界限,抗旨不入京了,再囚禁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心眼没那么小,非要杀个女人来泄愤。 “你是在施舍我吗?”陈青鸾倔强的抬起头,银牙咬破了红唇,眼睛冰冷,这是一个性格很古怪,很病娇的绝世美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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