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恩额头立刻溢出汗,想了想低声道:“陛下,这话我不好说,毕竟也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不过,我听人说那些人今日没有背诵文章为殿试做准备,反倒是扎堆去了四海集市。”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而后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说什么,既帮了叶离,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语言艺术很高。 可以说,这柳怀恩无论是做人,害是做官,都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还如此年轻,不可小觑。 叶离眯眼,四海集市? 那不是京城有名的交易市场吗?鱼龙混杂,大多为贩夫走卒,还有西域各地的蛮子,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怎么会去哪? 他眼神一沉,瞬间起了疑心,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碰巧知道了,那就必须过去看看。 “好,朕知道了。”他站了起来,诚恳道:“柳怀恩,你又帮了朕一次,朕很欣赏你,希望明天的殿试你一样可以脱颖而出。” 柳怀恩闻言忏愧,他有他的苦衷,没办法明着和那些贵族门阀作对,否则他的家族都要有大麻烦,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小人忏愧……多谢陛下宽宏大量,明日小人一定全力以赴。” 叶离很大气:“那朕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biqubao.com 说罢,他立刻离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想要去看看这所谓的麒麟五杰又想要搞什么花样。 “陛下,等等!” 突然,若云仙姑开口,也跟着站了起来,似乎是下意识喊的,喊完就后悔了。 “嗯?仙姑还有何事?”叶离回头。 若云仙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银牙,忽然道:“若陛下不嫌弃,我随陛下一同前去?反正京城我来都来了,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叶离楞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直接答应:“跟上来吧。” 说着,他很从容的迈步走下楼梯。 “若云姑娘……”柳怀恩显得有些无措。 “柳公子,若有机会,你我再会。” “这是我师兄让我送给你的,说是祝你平步青云,望你今后能为天下黎明百姓多做一些善事,不要走那些老一辈的老路。”说着,她从袖口递出了一块温润的玉石。 从语气里,仿佛玄机观的这两师兄妹已经推算到了柳怀恩将来会做大官。 柳怀恩的苦涩的接过,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若云之所以会接受他的邀请,原来只是为了帮他师兄送个东西。 他竟还自作多情的以为…… “多谢姑娘,那你现在是要……”他不明白,若云想要干什么。 若云迟疑了一下,回头眉眼认真,超然清澈道:“我在追寻我的宿命。” 说罢,她离开了,快步跟上了已经走下楼的叶离。 等人已经彻底消失,柳怀恩依旧久久未能回神,极具修养的双眼闪过了一丝挫败和黯然,将手中的玉石紧紧攥着。 幽幽叹息道:“看来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若云姑娘这样的妙人,她不属于人间。” “司徒兄台原来早有预料,他和若云姑娘说的都对,我要为百姓多做一些善事,不能再走老一辈的老路,陛下不是以前的陛下了,贵族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品行高尚的贵族了,我得走出自己的路。” 幽幽的呢喃响起在客栈的二楼,没有人回应,只有柳怀恩的自我升华。 许久后,当他走出客栈,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洒脱和豁达了,仿佛想通很多很多事,也放下了很多执念,一心只有向上,摘得科举桂冠。 “……” 约莫半小时后,叶离等一行人徒步来到了四海集市。 人还没到,这里的喧哗就已经溢了出来,现场可谓是嘈杂至极,人声鼎沸。 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堆砌着商品,有汉人的,也有西域那些地方的稀罕货,由商人贩卖至京城,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甚至还有一些中原没有的动物被拉到了这里,供有钱人家卖走饲养。 但也是因为这里过于鱼龙混杂,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所以这里一向不会有公子小姐来此,甚至还会绕道而行。 “那是什么?”苏心斋一脸诧异的看着一个胡人摊位上关着的一只爬行动物,吞吐着舌头。 “那是沙漠里的蜥蜴。”叶离下意识的回答。 “陛下,你认识?”若云仙姑微微诧异,这东西中原可没有啊,而西域又远隔万里,陛下怎么知道的? “咳咳,那啥……朕之前在宫里听一个太监说的,说是叫蜥蜴。”叶离灵机一闪道。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通,若云等人皆是没有怀疑。 “分开找找吧,这些贵族中人穿金带银,自命不凡,很好辨别,只要找到麒麟五杰就来告诉朕。”叶离道。 “是!”六扇门的人迅速在集市散开,隐于人群。 苏心斋则和若云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侧,往集市深处走去,但一番寻找,却是没有任何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像贵族子弟的在这里。 倒是苏心斋,若云二人的盛世美颜一路上还是引起了不少男人的瞩目,甚至是觊觎! 突然。 “嘿嘿,这位官人,小人图噶,来自西域,这厢有礼了。”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络腮胡的西域富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咧开大黄牙直笑,用着很不流利的中原话上前说道。 叶离停下脚步:“阁下有什么事吗?” 图噶闻言,眼睛冒光,先是带着火热之色的扫了苏心斋二女一眼,然后露出贼笑,谄媚道:“这位官人,实不相瞒,我这里有十位西域美姬,而且全都是处子。” “然后呢?”叶离仿佛猜到了他的来意,眼神逐渐的冷漠。 可这个图噶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眼神贼光道:“然后,这位官人,不妨我们交换交换?” 此言一出,若云仙姑倒还好,只是眉头紧蹙,可苏心斋的星眸则瞬间溢出了杀机。 交换婢女玩,这在大魏不算什么稀奇事,加上叶离也不想引人注目,于是冷淡拒绝:“不了,让开吧。” 直接的拒绝,没有给一点面子,顿时,图噶的脸垮了下来! 他一个眼神,四周几个彪形大汉迅速围拢了上来,目光不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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