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禹脸色依旧愤怒铁青,但哑口无言,他并非傻子,而今京城的变化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大街小巷对于天子的一致好评,也并非弄虚作假,但他拉不下这个脸承认这个事实。 叶离点燃一盏檀香,又道。 “孔老,你有极大的声望和能力,咱们君臣二人为何不能通力协作,让大魏重新回到巅峰,就如同这一盏檀香一般,冉冉升起。而且这样对于念慈来说,无疑也是最想看到的画面。” 他的语气极为诚恳,甚至丝毫没有架子。 “你是故意的?!你为了让老夫妥协,就诱骗念慈做出如此不齿之事!”孔禹咬牙质问。 叶离直接摇头:“不!” “这是两码事,朕和念慈乃是情投意合,你应该了解念慈,她并非水性杨花的女人,相反,她和保守,深受书经教育。” “若她不愿,你认为朕有机会吗?”他极其坦白,既然要说透,那就不能藏着掖着。 孔禹白色的胡须发抖,无言反驳,只能拂袖:“哼!伤风败俗!” 叶离平静道:“朕知道,念慈在你心目中地位很重,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又不愿意让自己孙女可以快乐安全的过一辈子,和朕这样一生注定要在尔虞我诈,杀伐斗争中的男人过一辈子,的确不是优选。” “但朕可以向你承诺,朕会对她一辈子好,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和欺负!”叶离说话间来到了孔禹的眼前,双眸直视,无一丝心虚,深邃诚恳的让人信服。 孔禹脸色僵着,一言不发。 叶离见他已经不再暴走了,心知有戏。 故意道:“还有,朕和念慈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现在念慈的肚子里就已经有了朕的孩子。” “所以你还要棒打鸳鸯吗?”biqubao.com “你!!”孔禹当即气的面色通红,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发狂。 叶离摸了摸鼻尖,虽然这样做不道德,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跟朕摒弃前嫌,还是继续这么僵着,你选吧。” “总之念慈,朕是一定会带走的!”他强硬表态,没有说好话,也没有央求,这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会适得其反,孔禹可能仍旧会提出一些无法接受的要求。 此刻,孔禹愤怒的攥紧拳头,一想到自己那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孙女儿,心里就在滴血!怎么什么人不跟,偏偏跟了一个他! 作为朝中老臣,孔禹很清楚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怒视着叶离,气氛诡异的压抑,安静。 门外正在努力偷听的孔念慈,担心的手掌都捏出了香汗,迫切的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良久! 良久的沉默,孔禹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仍旧是不开口,那怕叶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不惜耍起了无赖,这厮也是不松口。 叶离心中叹息,暗道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了。 “你好好想想吧。”他留下了这句话,便打算离开,主导了对话。 哒哒哒…… 就在他的脚走到门口之时。 “等等!”孔禹叫住,脸色铁青,捏拳咬牙:“按大魏制,陛下当下诏书,由宗人府记录,内务府派人来接!” “还有三礼,八金,九鼓……” 他几乎把后牙槽咬碎般的说出了这些话。 叶离猛的转身,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这些流程就是接孔念慈进宫的流程,放在民间就相当于提亲的礼数。 “哈哈哈!”他大笑:“好!” “按孔老的意思照办!” 孔禹看着喜悦的他,气就不打一出来,白色胡须都在发抖,但又没有任何办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还能怎么办? 而且万一孔念慈真的有了身孕,自己若还是拒绝,那不是逼她去死吗? “陛下,不是按老夫的意思办,而是这是祖宗的规矩!”他认死了这个。 “哈哈哈,是是是,祖宗的规矩,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读书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仅如此,朕打算赐你孔府一块金匾,还有即刻恢复你礼部尚书的头衔,你看怎么样?”叶离双眼闪着贼光,趁热打铁打起了主意。 孔禹那可不是一般人,文人鼻祖,儒林巨头,朝廷有他的出力,天下都能太平不少,古代就认这个。 孔禹冷冷的僵着脸:“陛下,其他的就不必了吧,老夫实在是承受不起。” “只求陛下能记住您刚才说的话就行,若念慈受了委屈,老夫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撞死在金銮大殿上!” 闻言,叶离的嘴角狠狠一抽,古代文人都这样吗?一个不高兴就撞死在你面前,这谁顶得住? “咳咳!” “大喜日子,就不要说这些死不死的了。” “念慈!”他冲外面大喊了一声,就好像一家之主似的。 而门外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孔念慈立刻提着裙子,担心无比的冲了进来:“陛下,爷爷!” 看到里面二人如常,才松了一口大气。 见到这一幕,孔禹的脸都黑了,女大不中留啊! “哼!”他冷哼,没给好脸色。 孔念慈俏脸伤心内疚。 叶离将刚才的事立刻对她说了一遍,她听完俏脸大变,不可思议,而后泪水夺眶而出,冲到孔禹的身前跪下。 “爷爷,多谢您的成全!”她的声音哽咽,惹人心疼。 “唉!”孔禹谈起,只是僵了一会脸,便蹙着眉,老态龙钟的摆摆手:“起来吧,都过去了,不提了。” 一句话,代表了他的妥协。 “对不起,爷爷!”孔念慈不停道歉,泪如雨下,是感动也是内疚。 孔禹也愈发心疼,生怕她旧疾犯了。 “好了,别哭了,既已如此,那就随你吧。”孔禹突然变的豁达了起来,扶起了她:“爷爷老了,看不了你几年时间了,你嫁了人,爷爷也算放下了一颗大石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此刻甚至安慰起了孔念慈,如此迂腐的一个老头,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孔念慈抱住他,用力哭泣了起来 “……” 舔犊之情,让叶离感触颇深,好在是算是圆满收场,他刚才也很怕这孔禹一个想不通,直接撞死当场,那就麻烦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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