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好眼力!”叶离深深看了她一眼,这绝对不是一个只有虚名的道姑。 “既然你师兄云游去了,只怕也是不愿意随我下山,既是如此,只能说是遗憾了。” 他显得豁达,没有强求,非要召人入京。 若云仙姑没有否认,歉意道:“我师兄闲云野鹤惯了,的确不适合追随公子。” 叶离眼珠子一转,突然话锋一转:“那仙姑你呢?” 若云仙姑啼笑皆非,来这里请她是兄妹下山的人这些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如此坦诚,一点不掖着藏着的还就叶离一人。 她反倒有了一丝好感,道:“公子,我和我师兄一样,闲云野鹤惯了,一心只有青灯古卷,恐怕不适合步入红尘。” 闻言,他暗道一声可惜,如此美丽的女人一辈子就守在这观里,孤此一生,青灯为伴,真的值得么? 但他也无法干涉什么。 “那好吧。” “既然仙姑不愿,那我也不强求了,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如果将来你和你师兄有什么需要,可去京城找一个叫叶离的人,我会全力出手的。”他说话也带着一丝豪气。 结善缘,得善果,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若云仙姑美眸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叶不是皇姓么? 她拱手:“多谢公子好意,若云,谨记于心!” 或许是叶离的好意,让她忍不住提醒道:“公子,我看您也是来参加朝廷冬祭的人吧?明日,切勿小心。”她忽然认真。 苏心斋闻言星眸一变。 叶离双眼猛的一凛,脱口而出:“仙姑,何意?” “公子,我早些时候下山采药的时候,曾看见了一些生面孔,面相看着非善等,像是方士,而今时局动荡,公子多加小心便是。” 她没有说的太透,但又什么都说了,这或许就是修道之人的共性。 方士? 叶离一震,所谓方士,其实就是古代的神棍,和道士同出一源,是专门搞奇门遁甲,炼制长生药的,古代帝王都喜欢养着这么一帮人。 不过这类人很杂,大多数不会是什么好人,许多皇帝就是吃那种有毒的长生药,活活给吃死的。 “他们有多少人?往哪去了?”叶离的目光有瞬间变的锐利,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若云仙姑摇头:“我只看到了几个人而已,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终南山很大的,况且百姓涌入,查无可查。” “总之,公子长个心眼便是。” 闻言,叶离眯眼,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好,多谢仙姑提醒,此事朕……此事我记着了。” “另外,还有一事,我想要请教一下仙姑。”他突然想到什么。 若云仙姑道:“公子但说无妨。” “我有一个朋友,她被人追杀,消失不见了,听闻玄机观有推演天象,占卦捕形之能,你可以帮我算算她在哪里么?”叶离问道。 这或许听起来很玄,天大地大,如何去推算一个人在哪,但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很多东西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而这并非是鬼神迷信。 “公子可有你朋友的生辰八字?” 叶离摇摇头。 “那可有画像?” 叶离还是摇头。 顿时,若云仙姑也陷入了为难。 “那她叫什么?” “呼延观音!”叶离道。 若云仙姑微微诧异,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公子稍等!” 随即,她修长雪白的十指掏出了一个斑驳的龟壳,古朴无比,里面还藏着四枚铜钱,她摇了摇,便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四枚铜钱也洒落出来。 她看了一眼,然后又拿出竹筒,里面有很多竹签:“公子,选一支出来。” 叶离照做,放在上辈子他是绝对不会信这个的,因为真正的东西,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叶离随手拿出了一支签。 若云仙姑看了一眼,眸有慧光,轻声道:“签相,三月烟雨,宜下江南。” “公子,你那位朋友应该去了江南一带。” 顿时,叶离一震,又是江南! 胜七等人可是说过他们都是在江南认识呼延观音的,这足以说明若云仙姑的话绝非空虚来风,一瞬间他的心紧了起来,甚至是激动! 难道呼延观音真的逃去了江南? 于公,她已经数次帮了叶离,可以说是整个大魏的功臣,于私,二人是相逢恨晚的知己,叶离不可能看着她亡命天涯。 “那仙姑,她现在可好?”他凑近几分问道。 若云仙姑蹙眉道:“公子,我不是神仙,这个我也说不好。” “但这龟壳卦象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这样的卦象……”她犹豫了一下,而后看向叶离:“往往都有劫难。” 顿时,叶离的心咯噔一声,脸色极度难看了起来,想到和呼延观音的点点滴滴,五指甚至攥的泛白,作响。 如果呼延观音少了半根汗毛,他要整个红莲教的组织陪葬! 一股恐怖的煞气弥漫,让若云心惊,没杀过几千人都没叶离这个气质。 良久! “呼!” 叶离吐出一口浊气,迅速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回来,急是没用的,眼下只有解决了京城的所有隐患,他才能离开京城! “仙姑,刚才失礼了。” “多谢出手,我明白了。” 若云仙姑浅笑:“无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已经逐渐黑了:“公子,天快黑了,你们二人可要留宿?” 叶离看了看天色,这才想起一大群人进山,自己消失这么久,只怕六扇门的人急坏了,而且明日冬祭,自己还有大事安排。 “玄机观清净,我还是不打扰了,这就下山去。” “若有机会,我一定再找仙姑彻夜长谈……噢不对,是促膝长谈。”他老脸一红,说秃噜嘴了。 若云仙姑哭笑不得,倒是也没有恼怒,她修道之人,眼神清明,自然能看出叶离绝非坏人。 “好,我等公子!”她无比豁达,大方,从容,举手投足都是修养,站起来施了一礼。 叶离也站起来拱了拱手。 “仙姑,告辞!” 若云点点头。 叶离也不拖泥带水,当即和苏心斋一同快步原路返回。 等人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终南山深处,目送的若云仙姑眼神一直没有挪开,突然低声自言自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85/740052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