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全军拖着伤员,押解俘虏,开始返程。 但回去的速度却是大打折扣,毕竟伤员太多,深夜被迫在京城外五十里的曹县暂时驻足。 天子下榻,禁军过境,这把曹县的县令吓的差点没有尿裤子,连夜带着人出来迎接,鞍前马后,更是把县令府给让了出来。 灯火下,明堂寂静无声。 “陛,陛下,受伤的禁军已经安排好了,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曹县的县令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入京城面见叶离,这次算是开了眼了。 “没什么了,你下去吧。”叶离摆摆手,苏心斋正在给他的手臂上药,今日厮杀,他经验不足,还是受了一点轻伤。 曹县县令名叫李达,此刻连连点头,敬畏无比。 “那陛下,突厥公主那边是否要微臣送些吃的过去?”李达请示向叶离。 “去吧。”叶离道。 李达眼底深处一喜,也不知道是为何而喜:“是!” 说完,他人立刻屁颠屁颠的退走。 苏心斋上好了药,道:“陛下,好了,应该几天就能愈合,没有什么大碍。” 叶离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这时候,晋十三从外闪身而来:“陛下,京师素心夫人急讯!” 闻言,叶离眼神一凛。 “念!” 晋十三称是,而后快速撕开信封,念道:“陛下,您离开一天,京城已如您所料,彻底大乱。” “蔡淳携百官正式逼宫,要您出面处理突厥事宜。” “民间舆论爆发,人人自危,甚至有人声称突厥就要北上了,而今人心惶惶,皇宫外百姓不肯离去,要求放权给蔡淳……” 听完,叶离的脸色一沉:“又是这招!这个老匹夫,他就那么笃定送亲队伍入不了京城吗?” 苏心斋冷艳道:“让他们先得意,待陛下明日带人回归,必定给他们狠狠一个巴掌,到时候成功处理了突厥之患的陛下,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没错!”众人应道,心想还好今日是将送亲队伍救下了,否则可就有大麻烦了。 灯火摇曳,映照整个县令府的明堂通透。 叶离站了起来,稳重道:“一日未曾入京,就不算安全,大魏各州府,皆是权贵集团划分,人心难测,不想朕好过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提高一些警惕。” 这是事实,以前的叶离疏远朝政太久了,各州府几乎没人听他,全是属于各方势力,而这些势力大多都跟贵族集团有关。 就算将来京城的那些毒瘤全部拔了,京城以外的各州府,病入膏肓,山高皇帝远,还等着叶离呢。 想到这里,苏心斋等人不由叹息。 “陛下,明白!” “禁军全面驻守曹县,不可能会有人再从外面潜入进来,对送亲队伍做什么的。”有人道。 叶离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那句不可能会有人再从外面潜入进来,突然点醒了他什么。 他猛的转身,眼神一眯。 “刚才李达在这里说要不要给突厥公主送一些吃的过去?” 众人一楞,不明所以。 苏心斋点头:“没错,突厥公主似乎吃不惯中原的干粮,陛下您刚才不是同意了吗?” 得到确认,叶离的脑子猛的一炸,如遭雷击。 脸色大变:“不好!” “突厥公主乃是绝密,他是怎么知道后院住的是突厥公主的?” 闻言,苏心斋等人猛的抬头,反应过来一个小小县令,从哪里去得知突厥公主的事?对此禁军可是严加保密的。 顿时,全场一震,遍体生寒。 砰! 叶离双腿如同弹簧一般激射,夺门而出。 “快,跟上!”苏心斋白衣一闪,争分夺秒。 “是!” 哒哒哒……密集的脚步声迅速响起在县令府里,才刚刚平静下去的事态,在这滚滚黑夜中似乎又悄无声息的诡谲了起来。 呼! 呼! 叶离喘着粗气,冲到了后院,也就是金梵下脚的敌方,军队截杀都度过了,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李达呢?”他大喝。 正在看守的禁军道:“回陛下,在里面,他刚刚带来许多烤羊肉和吃食。” “王八蛋,小小一个县令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诈,朕险些大意失荆州!”叶离愤怒,这才多久?他的羊肉就烤好了,这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砰! 他一脚踹开门,直接闯入,六扇门更是鱼贯而入,动静不小,守门的禁军吓了一跳:“陛下这是怎么了?” 进入院子,里面的灯火亮着,叶离心急如焚,如果金梵出事,他要让整个背后出手的集团付出代价! 砰! 又是一脚,随着朱门的踹开,屋子里的所有人吓的一大跳。 只见李达带人候着,金梵已经坐在了桌子上,上面有着香喷喷的烤羊腿,还有一些马奶,全都是突厥人习惯的食物。 李达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惊慌! “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他带人颤颤巍巍的下跪,额头不仅汗水密布。 金梵弯刀眉微微一蹙,行了一礼。 叶离喘着粗气,看到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冰冷无比,上前一把就将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扫翻在地,劈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李达的心也跟着餐盘,七上八下。 “陛下,就因为我吃不惯汉人的食物,您就要如此对我吗?你到底将我的部落,我的父王置于何地!”金梵怒了,捏拳咬牙,双眼有着草原女人独有的那份骄傲和火辣。 换了其他女人,还真不敢这样,或许这也是她娘家的实力所在,她的魅力之一。 叶离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而后拎起地上的烤羊腿,走到李达的面前,挺拔身躯的影子直接笼罩了李达。 “吃了它!” 砰! 叶离甩在地上。 被无视的金梵,褐色美眸燃烧着火焰,她心中发誓,逮住机会一定要让叶离好看! 李达一颤,瑟瑟发抖,结巴道:“陛,陛下,这是给公主殿下吃的,微臣……” “怎么,不敢吃?”叶离冷笑,居高临下。 “我,我我,陛下,微臣患有一些病,不能吃肉,一吃就会全身溃烂,还请陛下谅解。”李达硬着头皮道。 叶离转身又端起那碗羊奶:“那羊奶你总可以喝吧?” “喝了它!”他大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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