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这说的都是将来的事,将来的事谁说的准?要让马儿跑,总要给马先吃草吧,否则我部拿什么阻止突厥内部北上的想法。” “您应该知道大魏一直拒绝和亲,突厥可汗对此很不满意吧?”金干蹙眉,没那么好诓。 叶离做出无奈之色:“可现在朕拿不出来,能怎么办?” “绸缎你们要吗?朕这里倒是不少。” 听到这,金干的嘴角狠狠一抽,暗骂大魏皇帝太狡猾了,若非贤王需要助力,还真不谈了! “陛下,绸缎能顶上什么用?” “既然您提供不出来辎重,那黄金白银粮草,总有吧?” 叶离心中不爽,这些突厥人还真是什么好就挑什么。 他很大气道:“粮草等到明年开春朕可以送给贵部一些,至于黄金白银也得等到明年税收了,现在大魏的日子紧巴巴的,朕能调动的也不多。” 说着,露出一抹苦色。 金干听完,气的咬牙切齿,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陛下,您这是没有诚意合作!” “要什么没什么,全部都要等到明年,等明年黄花蔡都凉了,如果这样,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我贤王绝不会插手可汗北上一事!” 他故意甩脸色,施加压力。 “哼!”李嗣业等人冷哼,面露不悦,什么档次,也敢和陛下这么说话,当即就要发作。 但叶离眼疾手快,迅速止住部下,谈判一事,能屈能伸方是正道,他一点不生气,甚至笑眯眯来到金干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他又按在了座位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金干大人不要动怒,先喝杯茶,你和朕都有顾虑和想法,这本身没什么错。” 金干脸色这才好一些,毕竟叶离可是皇帝,皇帝这么给面子,不能不接啊。 “但兵器,钱粮,朕没有,也拿不出来。” “不过,这笔帐你们左贤王怎么都不会亏。” 金干眼神闪烁,看向叶离:“陛下,此话怎讲?难不成你可以先出兵支持我贤王自立?” 叶离咧嘴一笑,原来如此!这个左贤王不仅想自保,还想要自立,这就更好办了。 “那肯定不现实,大魏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凡事都有轻重缓急。” 金干脸色一下又沉了下来:“那陛下还说什么,不给于军事方面的援助,我们办不成这事!” 说着,他仰起头,态度强硬,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嗣业等人无不是心中大骂,想敲竹杠就敲竹杠,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阻止突厥北上,又不是开战,有那么难? 叶离踱步道:“金干大人,话不要说的这么早,你们只有朕这一条路,但朕有很多条路。” 金干冷笑,粗框中透着老辣:“陛下,是吗?还有谁可以帮你?” 叶离吹着山风,看着远方不急不缓,突然来了一句:“难道突厥右贤王,就不可以合作了么?” “你什么意思?!”金干眸子猛的一竖,脸色全变。 叶离淡淡道,态度开始略微强硬,故意道:“没什么意思,如果逼急了朕,朕走投无路也只能这么做。” “到时候,贵部,可就难了啊。” “你!!”金干震怒,脸色通红,死死的看着叶离,似乎在说你这很不地道! 现场气氛急转直下,谈判进入了僵局。 金干怒目而视,却迟迟没有说话,捏紧拳头,咬牙切齿,他正在计算得失,如果大魏转头支持死对头右贤王,那左贤王的确麻烦大了。 “朕之所以想跟贵部合作,是因为贵部一直在南草原,并未对大魏子民进行过直接的侵犯,而那个右贤王,朕不喜欢。”叶离又开口,一紧一松,将整个谈判都牢牢掌控在了手里。 “哼!”金干也就顺坡下来,冷哼道:“陛下,既然如此,那金银粮食,还有辎重都可以不要。” “我部只有一个条件!”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来。 叶离蹙眉,感觉这个条件可能更刁钻:“什么条件?” 金干眼神一闪,脱口而出:“既然大魏拿不出钱粮辎重,那地,总是不少吧?” 说着,他的眼神流露出了一抹试探。 地? 一瞬间,叶离的脸彻底拉了下来,冷如寒冰,让四周降温,而后眼神极其犀利而恐怖的一字一句! “我大魏一朝,绝不割地,绝不赔款,朕可以给你们一些好处,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向朕伸手。” “如果有人要抢,那朕就把这只手给砍了!” 不轻不重的语气,却裹挟了庞大的杀气和意志,不可动摇! 金干心中一炸,背部发寒,竟有一种心慌,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死寂了好几秒,他才咬牙,顶着威压道:“既然陛下不愿,那就作罢,但左贤王的意思很明白,此事干系太大,陛下您必须得给我们一些保障!” 他搬出了左贤王,说话语气也明显软了许多,完全是被震慑住了。 叶离这才收敛杀气,四周人得以呼吸。 在众目睽睽下,他又坐下,这里就是他的主场:“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朕,朕可以和你们达成一些互市的好处。” 互市,说通俗一点就是交换,突厥人拿出他们盛产的战马,而他可以拿出突厥稀缺的东西。 一瞬间,苏心斋和李嗣业等人对视一眼! 而后齐齐露出笑意,这恐怕才是陛下的真正目的,绕了一大圈才谈及,实在是谈判高手啊! 狼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好的战马啊! “互市?” “陛下,可那还不是我部左边口袋的东西放进右边口袋么?”金干坐了下来,紧紧蹙眉,虽然不乐意,但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 “就是。”有突厥人也嘀咕。 叶离将气其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道:“不急,朕可以和你慢慢谈,规划未来。” 规划未来?金干一个突厥人听到这些名词,下意识觉得新颖,竟有听下去的意思。 “……” 就这样,叶离开始了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画饼,听的金干是头晕目眩。双方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一直从上午谈到了黄昏。 很多话题都在重复,但谈判就是这样,就看谁的功力更深。 到最后,金干的底线和要求一低再低,低到他都脸红脖子粗了,但又说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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