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挑眉道:“你位列国公,和朝中的那几个老古董应该都是旧相识吧?” 石国公楞一下,而后拱手:“不知陛下说的是?” “如孔禹之流。”叶离脱口而出。 “认识!他与老臣乃是一乡之人,当年年少之时,他还偷吃了我家的半块饼,后来结识,成为了好友,细细算来快五十年了吧,唉,可惜了,他已是瘫软在床,我几次想要登门拜访,都被婉拒。”说着,他的眉宇露出了一抹追忆和感叹,有时间岁月就是如此不饶人。 “噢?你们还有这样的渊源?”叶离诧异,这事他压根不知道,纯粹是碰碰运气,这不是就有说客了吗? “朕实话跟你说吧,孔禹这老家伙其实没有卧病在床,身子骨好的很呢。” “啊?”石国公震惊:“这……这不可能吧。” “朕骗你作甚,前两天刚看见他生龙活虎的。”叶离走下龙梯。 石国公蹙眉,有些生气道:“这老家伙!” 叶离目光一闪,看出这两个老头之间关系恐怕真是不一般,直接道:“他之所以佯装重病,是想要晚年隐退。” “可你应该多多少少知道,朝廷现在是什么情况,礼部是什么情况,朕想你出面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劝他重新替朕接手礼部。” 闻言,石国公一凛,立刻严肃。 “陛下,此事……” 叶离看出他的顾虑,走到他面前道:“他其实对于出任礼部尚书一事并不排斥。” “那为何?”石国公诧异。 叶离摸了摸鼻尖,道:“就实话告诉你吧,朕和他前些天见了面,但不欢而散了,他这个人忠诚,但脾气你应该比朕还清楚。” 听到这里,石国公彻底明白了,虽然他已经不在朝堂,但京城的事他大多是知道,以陛下这个脾气和行事风格,和礼部,和孔禹那大儒能尿到一个壶里就怪了。 “好,陛下,此事微臣尽力!哪怕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说什么也要让他重新出山,助陛下安定朝纲!”石国公郑重拱手。 闻言,苏心斋等人一喜,若石国公这等人物愿意帮忙,那么把握就越大了! 叶离虚手一抬,坦诚道:“起来吧,其实朕一开始本想追究你一个教子无方的责任,但就在刚才,六扇门将你的信息查了一番,发现你这些年都很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勾结权臣党羽,做过坏事。” “否则,你也不可能站在御书房,更不可能听到这些消息。” 闻言,石国公背部莫名一寒:“陛下放心,您说的,除了老臣,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很懂的表示,然后心中暗叹,现在的陛下当真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啊,如果自己做了什么坏事,那恐怕今夜连自己都走不掉! 叶离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这件事,朝中另外的一些老古董,朕希望他们也能像你一样,就算不支持朕也没关系,但支持乱臣贼子,那就是在挑战朕的底线。” “懂吗?” “当然了,若是他们愿意在朝堂之外声援朕,朕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叶离露出一抹微笑。 石国公活到这个年纪,岂有听不懂的意思,这就是让他帮忙拉拢那些不在朝堂,却具有声威的国公们。 他立刻拱手:“陛下放心,此事交给微臣!” “陛下不杀犬子,给了我石家机会,我石中天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此事包在老夫身上,老夫自信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掷地有声的表态,眼神郑重,人如其名,石雄,字中天,还是有一股硬气在的,哪怕年迈。 “很好!”叶离大喝。 “来人,给石国公上茶,再端把椅子来,朕要和石国公促膝长谈一会!” 他的口气,就好像多年好友一般。 这让御书房的众人脸色古怪,画风怎么变的这么快? 苏心斋也愕然,她还以为以叶离的脾气,多半要和石国公因为此事结怨,但没想到一根棒子一根胡罗卜,竟是轻而易举收获了一个国公的投诚! 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陛下,大事可期啊! 石国公连忙称不敢,受宠若惊,气氛彻底的转暖,御书房甚至出现了笑声,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冲突。 不得不说,叶离是懂御人的,其人格魅力,也让石国公心悦诚服! “……” 此刻,京城的夜幕很深,星月低垂,宛如一卷旷世的画卷徐徐展开。 孔府。 “怎么样?爷爷还是不吃吗?”一道极为好听的女子声音在长廊上响起,那声音就恰似江南的一抹春风吹来,让百炼钢也能成为绕指柔。 “回大小姐,老爷说是吃不下,自从上次家里来了一个神秘客人之后,老爷大怒,食欲就不好了。”一个下人蹙眉说道。 闻言,孔念慈柳眉轻轻一蹙,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扑面而来,举手投足,眉眼之间,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来形容这个女子太过吻合!这绝对是一个见了一眼,就能一辈子忘不掉的女子。 “神秘客人?” “是谁?”她好奇道。 那下人摇头:“回小姐,不知道,老爷禁止我们谈论此事,还说不可外泄,否则会招来麻烦。” 闻言,孔念慈更狐疑了,什么人竟能有如此夸张,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人招来麻烦。 “罢了,给我吧,我进去看看,爷爷一直生闷气,也不是个事。”她很知性道,言谈举止,显然也是一个深受礼法教育的古典好女子。 “是!” 孔念慈接过餐盘,然后缓缓来到门前,敲响了房门:“爷爷,爷爷!” 屋内的孔禹听到这声音,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竟是亲自快步走了出来,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迂腐的儒臣!biqubao.com 这足以表明他有多么的疼爱这个孙女。 “丫头,怎么还不睡,快进来,外面风大。”孔禹整个老脸上都写着关心,因为他已经没有后人了,就这一个独孙女,而且还体弱多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年轻时候的孔禹得罪太多人,遭到报复,儿子,媳妇儿都被杀了,就剩下了一个襁褓中的孔念慈,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这是他一生的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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