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目光扫去,这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瘦瘦高高,手里把玩着一个小茶壶,给人一种精明,不好对付的样子。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子,眼神犀利,是个练家子。 “你就是九爷?”叶离道。 九爷打量了叶离几人一眼:“我就是,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叶离假意拱手,迅速不露痕迹的给了六扇门众人一个眼神,伺机前进,拉近距离:“九爷言重了,小人名叫叶三,是京城人。” “听闻九爷做着劳役生意,特来相谈。” “噢?”这个九爷的目光很谨慎,身后的手下也是三三两两的往前靠:“劳役生意,什么生意,为何我不知情?” “哈哈哈,九爷说话还真是风趣,我既然找来了,那必然就有我的消息,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叶离来到甲板上,和他只有三步。 六扇门所有人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你的消息,可我似乎没有听说过京城有姓叶的公子啊。”九爷还在试探,但眼神之中又有对于大批劳役的感兴趣。 “实话告诉你,化名而已,做这个生意是要掉脑袋的,你觉得我不会傻到大张旗鼓吧?”叶离眨巴眼,虽然年轻,但可比谁都睿智。 闻言,顿时九爷的疑虑直接被打消了一半,主动上前一步,笑呵呵道:“公子还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问了,五两一人,人呢?” 他显得很干练,直接问人,他的手下注意力也全部放在叶离等人身上,平静的河水似乎有些压抑。 果然!六扇门的心中一震,这条线索没有错,这个狗东西果然在临济码头拐卖劳役,五两就买一条人命,简直是丧尽天良! “人很多,大概三千多人,我没法带在身边。”叶离本可以直接动手了,但他还没有贸然行事,想要求稳。 这个九爷能在这里盘踞这么久,绝对是有实力的! 苏心斋等人也只能耐住性子,不明白他为何还不下令?既然人都找到了。 九爷的双眼猛的一亮,包括他的手下,皆是大喜,三千多人? 平时一天他也最多能卖走八九十人,这一下三千多人,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一定会有所奖赏! 但随即,九爷压制兴奋,警惕道:“三千多人,这可不是小数字啊,公子,你确定吗?” 叶离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兴奋,淡淡道:“当然确定,不过五两可不行。” “你要多少?”九爷逐渐上钩。 “十五两!”叶离为了取得信任,故意狮子大开口。 顿时,船上的人眼神一变。 “九爷,十五两,这小子也太黑了。”有人低声。 九爷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不满,但脸上却挤出笑容:“十五两么?没问题,人呢?我这里可不兴说大话!” 他隐隐威胁。 叶离挑眉:“你这船上有不少人吧?让他们都出来,我给你说个地址,你去取人,我在你这等着。” 有条不紊,丝丝入扣,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九爷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用手吹了一个口号。 顿时,哗啦啦,四周的小船,码头岸边,那些苦力和船夫纷纷靠拢,对九爷抱了一拳,人数竟然多达上百! 这让六扇门所有人一凛,四周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人,要是刚才一见面就动手,那恐怕会出现意外,甚至让人跑了! 幸亏陛下稳重啊! 叶离环顾四周,眸子有一丝冷色,他就知道,这个九爷不会只有明面上这点人,幸亏自己稳了一手。 “你去城西中轴大街,顺着数第四处,哪里有一处荒废的宅子,里面暗室里就有三千多劳役。”他随口编了一个地方,调虎离山。 闻言,九爷看了叶离一眼,然后道:“好,我立刻去安排,老三,带几位贵客进去坐坐。” “是!” “这边请。”一个青年上前伸手。 叶离什么都没有说,十分配合,直接迈步进入船舱。 待人进去后,有人靠近九爷,警惕道:“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人来的太突然了!” “是啊九爷,这小子一看就不简单。” 九爷眯眼,淡淡道:“他人在船上,我就不怕他耍花样!快带人去吧。” “可,可是九爷,这价格也太高了,难道咱们真每人给他十五两?”有人不甘。 “呵……十五两?我看他是有命要,没命拿!”九爷冷笑,露出了阴险的一面。 “九爷,您的意思是?”让的手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此多事之秋,朝廷盯得紧,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会拿到劳役,就做了他们!”九爷心狠手辣,低声说道。 “是!”他的手下大喜,这简直是稳赚的买卖! 可他们却殊不知,此刻船舱内的叶离也已经计划起了他们。 “卢水生,你的水性最好,想办法速速离开,赶在他们前面通知宗人府和刑部的人,将九爷的手下在中轴大街一网打尽!”叶离快速低声道。biqubao.com 卢水生,是六扇门的其中一员,外号水猴子。 他抱拳:“是!” 这时候,苏心斋靠拢,柳眉轻蹙:“陛下,后窗是锁住的,卢水生恐怕走不了啊。” 闻言,众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看九爷就要去而又返了,时间不等人。 叶离想起什么,看向一旁躲在角落里的盗雌,笑道:“通天大盗,这难不住你吧?” 一般大盗,开锁那简直是跟喝水似的。 盗雌知道自己躲无可躲,讪讪一笑,他也不知道叶离的真实身份,只能惶恐的跟着在刀尖上起舞,走到后窗门前,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只是一个呼吸,喀嚓一声,后窗开了,其手段虽然是偷鸡摸狗,但绝对惊为天人! 苏心斋等人震惊,这就开了?!都没看清他的手。 “去吧。”叶离则淡定,这世上虽然没有鬼神,但古时候的汉人,很多东西是无法想象的。 卢水生抱拳,二话没说,从后窗离开,潜入河底,任由四周九爷的耳目如此之多,可就是没有发现。 不一会,九爷带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貌美的侍女,各自端着一壶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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