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叶离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确实是每次来都有求于人。 “嘿嘿,音儿,你看看朕给你带什么来了?”他凑近,套着近乎,延续着上一次在密室的称呼,音儿。 他这一刻,直接把甜言蜜语和恬不知耻发挥到了极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两口呢。 但居然呼延观音没有半分抵触,只是内心暗骂了一句贼男人,然后惊呼一声:“哟!陛下还给奴家带礼物来了,这真是久旱逢甘雨啊。” “啧啧,还都是宫廷御用之物,小女子恐承受不起啊。”她笑颜如花,略带一点揶揄的意思。 叶离对她的性格,当真是喜欢的紧,和其他女人完全不同。 “哈哈,说的好像朕很小气一样,你打开看看,合适不?”他面带笑意,但绝没有半分讨好的意思,只是有着不符合身份的真诚和亲和。 历代帝王有送礼物的,但都是官方形式的下旨褒奖,哪里会这样? 呼延观音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好奇的伸手打开了盒子,结果她只是看了一眼:“你让手下人准备的?” 叶离一凛,心中卧槽,这都看得出来? “不是啊,朕亲手挑选的。” 呼延观音大眼意味深长,一字一句道:“陛下,我最恨别人骗我,一丁点都不行!” 叶离楞了一下,看到她妩媚双眼深处的那一抹执拗和认真,只好坦诚道:“好吧,的确是让人准备的。” “那我不要了,陛下还是拿回去吧。”呼延观音推了回来,一点不造作,是真性情,天子送的东西说退就退! 但这反而让叶离对其好感倍加,他丝毫没有生气,直接大方收下:“好,依你所言,下次朕亲自为你挑选一件礼物,用以答谢数次之恩。” 呼延观音瞟了他一眼,莫名舒心,这家伙心胸还是蛮大的,怪不得短短时间就逆转了京城的局势。 “陛下说吧,有什么事?”她抿了一口茶,恢复了正色。 叶离看她开门见山,也就不绕了,脱口而出:“朕需要一批铁,越多越好!” “而且不能从正规渠道得来,换言之,需秘密得到!” 闻言,呼延观音何等聪慧的女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毕竟铁这玩意基本都是官家操持,而叶离这个皇帝居然要绕开朝廷,这显然是要瞒着死对头蔡淳了。 她捂住红唇,双眼震惊:“陛下,你……” “嘘。”叶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点了点头。 呼延观音停住接下去的话,内心翻江倒海,叶离的动作也太快了,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有停过。 “陛下,您这都敢跟我说?不怕我泄露出去?”她很快恢复平静,内心还是有一点小波动的,叶离敢这么跟她坦白。 “怕什么,你敢说,我就杀了你!”叶离故意瞪眼。 “啧,好狠心的贼……男人!”呼延观音砸吧红唇,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她想起什么,猛的道:“陛下,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沈天的老爹,沈万金,好像就掌握了一批铁!” “什么?”叶离眯眼,这么巧? 呼延观音眉头轻蹙:“但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这个沈万金跟工部尚书来往很是密切,他原本不是京师的人,似乎是从关内来的,但短短八年,就聚集了海量的财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民间戏言,沈家万金,富如东海,取之不竭!” 闻言,叶离一凛,迅速察觉到了这个沈家的不一般,而且,有铁乃是死罪啊! 铁,盐,历朝历代,都只能朝廷经营,而铁的级别还要高一些,因为有铁,就有了某些“资本”! 还不等说话,忽然,苏心斋从外面一闪而进,贴在叶离的耳边:“陛下,夏阳让人来信。” 叶离毫不犹豫的接过,他天生就很敏锐,随着沈家的出现,加上赫连百里牵扯的那些神秘灰色生意,他们又算是蔡淳集团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牵扯? 他的动作很快,很急,直接刺啦一声撕了信封。 让对面坐着的呼延观音美眸微微一闪,怎么了? 信里密密麻麻的字迹,除了对赫连百里一些据点查封的情况汇报,以及赃款总数,最后竟赫然写着一句“赫连百里的灰色生意,牵扯一批消失的劳役,疑和京师某位富商有关,卑职正在追查中!” 看到这一排字,叶离的双眼瞬间定格,一股帝王杀机瞬间弥漫,让二女都吓了一跳。 “劳役?富商?!这怕不就是沈家!” “王八蛋!这池水是越来越深了,特么的,朕就知道儿子是这种货色,老爹也好不到那里去!”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让茶水飞溅。 “陛下,怎么了?”苏心斋连忙问道,目光关心。 叶离满目冰冷,将信给了二人观看。 看完之后,苏心斋美眸一凛,看来又有人要浮出水面了,是沈家吗?biqubao.com 呼延观音弯刀眉微微一蹙,感觉到此事的棘手,牵扯了许多人。 “陛下,要我帮忙查一查吗?” 能让她如此主动诚恳的,叶离也是头一人。 “不,不用,沈万金的独子现在在朕的手上,敢为非作歹,触犯律法,结党营私,朕有的是办法办他!” “这件事,朕自有办法。” “你的朋友五湖四海,你还是帮朕打听打听哪里有铁,无论大小,买过来!但切记一定要小心,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闻言,呼延观音诧异:“陛下,查清楚沈万金的那批铁,不是更快吗?” “来不及了,就算他有,朕也要做两手准备,铁这东西不嫌多。”叶离简短解释,一想到两月之约和突厥的事他就有紧迫感。 自从成为皇帝,一切就没有停止过,而且他预计,大魏的问题,远不止看到的这些。 “好,这事我来办!”呼延观音直接颔首答应,丝毫没有推诿,也无惧蔡淳党羽。 叶离深吸一口气,贴在苏心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苏心斋点点头,称是离开。 呼延观音见这样子,缓缓站了起来:“陛下,您要走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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