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将安吉尔在催眠作用下吐露的合济会信息,一字不差全部录进了录音笔。 接着解释道:“因遇到我方战友,故停止催眠,中止询问。若后面有机会,我会继续搜集情报……想办法将情报传递回国。” “以上为情报员908的全部报告。” “此致,敬礼。” 程灵点击录音笔的中止录音键,低头操作着录音笔。她找到刚刚保存的音频文件,听了头几句后,快进到最后,确认录音笔录下了自己叙述的一切,这才将录音笔关上,伸长胳膊,朝站在船舷上的张建义递了过去。 张建义双手接过录音笔,小心翼翼将录音笔放进密封袋,紧挨着U盘。他挤出密封袋里多余的空气后,将密封口封好,反复检查无误,将密封袋卷起来,放进了渔夫背心的内侧口袋。 拉上拉锁,张建义拍了拍口袋——这两个小小的东西,却莫名给他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责任重大。 “你们有医药箱吗?”程灵指了指自己的光脚丫。 两兄弟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被碎玻璃和石头割的伤痕累累。 “有!请你稍等——” 张锦立刻从快艇搬出医药箱,程灵接过医药箱,打开,抓起消毒酒精,朝着伤脚一通倒,用镊子拔出扎进肉里的碎玻璃,接着将医药箱还回去。 “你不用绷带包扎一下吗?”张建义问。 “不,万一对方看到绷带起疑心怎么办?”程灵指了指无名岛的方向,“我一会儿回那个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绷带,到时候包扎伤口也不迟。” “908,”张锦忍不住再次开口劝,“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兄弟两人的身手不错,船里也有武器,就算迎头遇上敌人,我们三人一起配合,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高——” “可能性非常高——”程灵重复了一遍,她表情平静,“不,战士,我不需要可能性。我要万无一失。我来引开他们,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而他——” 程灵指了指依旧昏迷不醒的安吉尔,“——看到你们时,正处在被催眠状态,等他醒过来,他不会记得曾经遇到过你们的,敌人也不会知道我们曾经碰过面。他随时会醒来,当他醒来后,催眠状态彻底终止——这个时候看到你们,那就不妙了。” “理智一点想,如果我真的跟你们一起逃出去了,那么合济会就会立刻销毁他们作恶的证据——我们手中U盘里的实验数据和录音笔的资料,将毫无用处。那时,我们拿什么来跟他们斡旋谈判?用什么来约束合济会对我们发展的遏制?” 她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张建义和张锦脸上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为英雄痛惜的悲壮神情。 程灵灿然一笑:“两位,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别小看我,我很厉害的。” “我们没有小看你——”张锦立刻说。 程灵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她发动了摩托艇。 “另外,你们返程要尽可能距离无名岛远一点,路上也可能会遇到盘查,但你们不用慌,他们只是例行公事的检查。” 程灵眉毛一扬,精神抖擞的冲两人说:“再见了,战士!祝你们一路平安!” 说完,她转动油门。 摩托艇劈开海面,向远方飞驰而去。 ——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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