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纳撒尼尔这么说,程灵心里微微一动。 不对。 纳撒尼尔的反应非常奇怪——据程灵所知,纳撒尼尔是一个一板一眼,坚守原则的男人。 今天居然对程灵的身份问都不多问一句,也不搜查程灵的衣服,就轻易放行了? “查理,”安吉尔带来的雇佣兵队长对其中一名雇佣兵说,“你留下来看着高速艇。贝西,你跟我来。” 实验岛的腱子肉男打头阵,纳撒尼尔跟在他身后,而安吉尔和程灵在队伍中间,后面跟着安吉尔的雇佣兵和实验岛的士兵。 一行人,默不作声朝密林深处走去。 而程灵则一直在暗中观察丛林—— 这座岛,树木多得有些渗人。 丛林水雾弥漫,潮湿阴暗。 阳光无法穿透厚厚的树冠,只能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 树干爬满了苔藓和藤蔓,枝条低垂,与地面的灌木丛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树叶和海水的鱼腥味,令人感到窒息。 在这种密林中行走,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更何况密林中,总有窸窸窣窣的树枝晃动声,有影子飞快在密林中穿梭。 古怪叫声的鸟儿,不畏人站在树干上,侧着头,看着程灵他们。 程灵艰难跟着他们一起在密林中走,她穿的人字拖,给她很大的麻烦——地面非常泥泞,腐叶和泥土,将程灵的人字拖弄得脏兮兮的。 这里没有一点儿属于文明世界的痕迹,没有人的喧嚣。 大自然将自己最原始的声音和形态,不加遮掩的展示在他们面前。 ——他们怎么运送物资的呢? 程灵并未在地面发现任何车轱辘的痕迹。 在什么地方呢? 程灵用畏惧的眼神,上下左右观察着丛林—— “没事,这里很安全的,”安吉尔在旁边安慰她,“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快到了。” “嗯,”程灵声音很小,仿佛怕惊动了丛林的猛兽,“我看见了蛇——” 她指了指远处。 有条半截藤蔓从树上垂下来——其实那是一条通体绿色的蛇。 安吉尔攥了攥程灵的手。 就在这时,程灵发现头顶某处,闪过一丝不寻常的暗色光丝——她眯眼一看,那里居然藏着一条深黑色的钢丝,钢丝某处被磨得发亮,程灵刚刚看到的光丝,正是太阳照在上面反射出来的。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想必,这些钢丝就是用来运输物资用的。 在潮湿阴暗的密林中,艰难地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深入了岛屿腹地——地面凸起的树根,腐烂树叶和水坑,严重影响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这时,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纳撒尼尔说:“我们到了。” 程灵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入目还是一片丛林,没有任何建筑物。 不等她提问,就看见腱子肉男上前,打开了一棵大树的树皮——这是一株假树,树里藏着机关。 腱子肉男按了机关,随后将树皮合上。 “轰隆隆——” 地面震动起来,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地皮,移动到了一边,露出了一条宽敞明亮的通道。 台阶通向地底深处—— 原来实验室藏在地下! 程灵巡视四周,她发现了一个伪装成半截断掉树桩的排气口,还有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水龙头,水龙头都刷了绿色的油漆。 怪不得实验室通道的台阶非常干净,一个脏兮兮的脚印都看不到。 应该就是用水龙头冲过脚了。 众人轮番上前冲脚。 轮到程灵时,程灵注意观察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干净透明,没有海水的黏腻感——小岛应该在某处有净水设备。 冲干净了脚丫,程灵感觉轻松了一些。 腱子肉男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两双鞋套,一双给了安吉尔,一双给了程灵。 纳撒尼尔自备了鞋套。 雇佣兵都留在出口处,等待,只有纳撒尼尔、安吉尔和程灵,三人顺着台阶,朝下走去。 下了十几个台阶后,头顶响起隆隆声,通道口关闭了,通道上空照明灯瓦数很高,照的脚下很明亮。 程灵心里吸口气。 贴着大腿的钢钥匙,给了她一丝力量——至少她不是手无寸铁。 走了二十三个台阶后,拐了个弯。 又走了十几个台阶后,台阶尽头处,出现了一道墨蓝色的钢铁大门。 程灵认得这种门。 ——防爆密封门,双开带小门,有两道机械锁和一道电子锁。 这种门还可以防水防震——多见于深藏大山的军火库,或秘密军事基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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