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抿着唇,望着江起澜——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黑眼睛,它们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年轻人,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长会对你感兴趣了,”卢西恩伸出自己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江起澜握住了老人的手。 两人再次握了握。 比之前的握手要真诚的多。 松开手后,卢西恩靠回了轮椅的椅背:“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做了什么,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江起澜沉静的说:“为了合济会更高的利益。” “是啊……”卢西恩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为了合济会更高的利益。” 这句话,早就变成了一个空头口号。 “……我,卢西恩,为合济会贡献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时间和精力,我的腿,也是因为合济会而残的——如今,我已经到了人生的暮年,我既没有留下什么财富,也没有留下子孙后代,我唯有一个心愿,希望世界变得更美好,百年的合济会不要走向末路——” 卢西恩冲江起澜沧桑一笑:“希望你不要嘲笑我这个可怜老人的痴心。” “有理想的人,永远会赢得我的尊重。”江起澜郑重地说。biqubao.com “谢谢你。”卢西恩颇为感动。 过了一会儿,卢西恩才继续说:“我刚刚说到那里了……哦,对了,合济会正在走向末路,是由于一些鼠目寸光的人,玩弄权力,他们高估了人类的能力,低估了自然的力量——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当前的合济会政权必须被推翻——” 江起澜聚精会神听着。 卢西恩看了一眼江起澜:“说起来,你还没见过会长吧?” 江起澜摇摇头:“我刚入会,又非什么杰出人才,自然没机会亲自跟会长见面。” “我的眼线告诉我,会长对你十分感兴趣。”卢西恩直言不讳,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年轻人,我给你一个忠告,跟会长保持安全距离。” “哦?”江起澜挑眉望着卢西恩,“听您的口吻,您并不欣赏会长?” “谈不上欣赏不欣赏的,现任会长不过是个傀儡——合济会的一帮老家伙们,把会长当做宠物狗,偶尔扔几块肉骨头,让这个可怜人误以为,她真的大权在握……” 江起澜打断了卢西恩。 “她(she)?”他重复了一遍,“您是不是说错了?” 卢西恩看了江起澜一眼,耸耸肩:“我没有说错。在上层,这是个公开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个秘密的,我不妨告诉你,现在的会长,是个变性人。不过,这件事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江起澜他们对会长的身份早有猜测,这是第一次内部人士亲口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卢西恩继续说道:“重要的是,现在的合济会管理极为混乱,他们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利益,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做出了一些丧心病狂的举动——” 江起澜顾不得礼节,插嘴问:“比如?” 被频频打断,卢西恩有些不满地看了江起澜一眼,沉声道:“比如,激进派找到了纳撒尼尔·汉纳,他们重新启用了某个大海中央的麻风岛,在岛上进行秘密实验——” 纳撒尼尔·汉纳——程灵曾经在养父阿莫斯的房子里见过这位前美利坚议员——纳撒尼尔坚定不移的执行人类清除计划。 拍卖会的录像带中,他也曾出现过。 他们果然还在进行丧心病狂的实验! 疱疹性龈口炎,mxg……真不知道,他们还在进行什么可怕的实验。 地点是某个麻风岛。 ——这是十分重要的情报! (麻风岛——上个世纪,麻风病肆虐,各个国家为了阻断麻风病的传染,专门设立了一些海外孤岛,用来看管麻风病人,比如著名的希腊小岛斯皮纳龙格,夏威夷的麻风病岛屿,华国的大屿麻风岛等,上百座岛屿,不计其数。有些岛屿成了旅游观光地,有的岛屿则荒废了。) 卢西恩显然并不知道,这些秘密实验中诞生的病毒,已经悄悄在世界范围流传开来…… 必须找到这些岛屿,并加以破坏!江起澜想。 卢西恩误解了江起澜脸上的表情:“他们的实验,现阶段进入了僵局,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想要杜绝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必须对合济会采取洗牌行动。我要重新启用合济会的选举制度——所以,我需要你手里的选票。” 合济会长达百条的规章制度里,有一条规定:若会长,会监或副会监(合济会金字塔塔尖三人),有严重失职的,或能力有限、确认无法胜任当前职位的,应由合济会上层组织发起投票,三十三级以上(包含三十三级)的成员,均可参与投票,共同决定塔尖的三人是否可以保留他们的职位。 卢西恩想尽一切办法,拉拢高级会员。 无法拉拢的,就会想办法窃取他们的徽章,让他们失去合济会会员资格。 ——吉姆·伦斯特的徽章,就是这么遗失的。 “您不怕我把您的计划,透露给您的敌人吗?”江起澜问。 卢西恩笑了。 “孩子,”他说,“你知道我收买了多少人吗?你又能确认谁是我的敌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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