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笠井裕利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伦斯特公爵却并未加重疑心。 就算黄金岛陷入债务危机,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提供了拍卖品,但黄金岛已经第一时间将藏品还了回去。 伦斯特公爵并未认真检查藏品的数量。 因为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寻找徽章,以及他儿子的踪迹上。 公爵瓮声瓮气的说:“黄金岛有没有归还我的收藏品,有没有负债累累,都跟我没关系。” 江起澜转而望着伦斯特公爵。 他问:“公爵大人,世界上的矛盾与恩怨,大部分起源于什么?” 伦斯特公爵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利益?” 江起澜露出肯定的笑容。 “大人聪明。正是利益。您身上有着黄金岛垂涎欲滴的财富和地位,还有重要的徽章……他们觊觎您的徽章。也希望您能主动把金钱双手贡献给他们。” 伦斯特公爵吼了一句:“我疯了才会把钱送给他们,除非……” “除非您遭遇了什么不幸,有求于他们。您为了得到徽章以及您儿子的消息,应该花了不少英镑了吧?” 可不么? 撒出去好几百万英镑,才得到了方文谏的信息。 江起澜说:“您不知道。我无意中知道了一些内幕,黄金岛想除掉我。但碍于我的身份,他们不能对我动手,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人,替他们除掉我。” 伦斯特公爵不再说话,而是紧紧抿住了嘴唇。 试着想象一下,如果方文谏说得都是真的…… 那么,黄金岛才是真正夺走徽章,对他儿子下手的混蛋! 而他,伦斯特公爵,不但给仇人送钱,还帮仇人除掉他们的威胁…… 以后他干脆叫“英格兰第一傻子公爵”得了! 是啊,好好想想吧,吉姆是个多么胆小的孩子啊! 吉姆非常清楚徽章对于伦斯特家族的重要性,他一定非常小心的看护,又怎么会弄丢徽章呢? 这时,江起澜继续说道:“另外,公爵大人,我这里有一个猜测,不一定对,但您可以听一听,相信您的睿智,一定可以做出正确判断的。” 伦斯特公爵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无礼,语气谦和的问:“您请说。” 江起澜吐字清晰,用非常标准的英伦口音说:“最初,黄金岛并未打算对您的儿子下手……我想,或许是他们发现了您儿子持有的徽章,想据为己有……又或许是因为您儿子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伦斯特公爵“哈”的大笑一声:“哪儿能那么巧让他撞见什么事儿啊!笠井先生,您说,是不是?” 他转头望向笠井裕利,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谁知,笠井裕利没有回应他。 笠井的脸色铁青,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伦斯特公爵悚然一惊:难道,吉姆真的撞见了黄金岛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笠井的女儿也是因此,才跟吉姆一样下落不明的? 江起澜很满意两人的变化。 他的声音变得缥缈:“两位,您二位当时并不在现场。所以,很多情况两位不知情。” “但是,请两位好好想一想,这是黄金岛!黄金岛拥有最强的雇佣兵军团,全球顶级的武器,部署下最牢固的防线——什么人敢有胆子跑到黄金岛撒野?恐怕连想都不敢想吧?” “然而,事实上,他们不仅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暴徒们击溃了黄金岛的武力防御。可笑的是,黄金岛却放走了所有的暴徒。暴徒们连一个死伤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囚禁在黄金岛的囚犯们,恰·好·集体越狱了。” “当时的确有几个囚犯被击毙了,但绝大部分的囚犯都成功逃出了黄金岛的范围,至今下落不明。” “囚犯跑到海边,有人暗中帮忙击毙了追踪他们的雇佣兵,还有雇佣兵骑着摩托艇,从海面上过来——这艘摩托艇,成为囚犯逃生的重要工具。” “拦截囚犯的食人鱼,却早一步都跑到了大海中。” “因为不知哪里有一颗炸弹,刚好把拦截食人鱼海底电网给炸了大窟窿?”biqubao.com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这绝对是黄金岛精心策划的阴谋! 江起澜继续说:“接着,他们转移了所有的客人以及拍卖品,送到了忒提斯游艇上——” “他们送走了大部分尊贵的,重要的客人,用毒气毒杀了那些无知的客人们,并将死者的财物,据为己有……” “这期间,您的儿子,和您的女儿,不知所踪。” “他们无法解释这件事。” “于是,他们将我推了出来。” 笠井裕利缩在和服袖子中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他抬头,望着江起澜。 “所以,您的徽章,是不是伦斯特公爵丢失的那枚徽章?” 伦斯特公爵这时,已经认定是黄金岛耍了他。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黄金岛的账,待会儿再算。 “是啊,方先生,想要让我们知道你是无辜的,只需要你展示你的徽章就可以了。” 江起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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