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尾远远望见了浮板。 浮板上搭着的……是衣服? 这衣服,是大小姐的! 平尾猛地停下了快艇。 快艇在惯性下,往前窜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平尾非常谨慎,并没有立刻凑近观察,而是坐在快艇上,眼睛缓缓巡视四周。 这里……是暗礁区。 说不定会有人埋伏在这附近。 还有,大小姐的衣服在这里,她人去哪里了? 衣服是有人故意放在浮板上,想必,浮板下有绳子拴着。 平尾观察了一会儿,最后,他再次发动了快艇,用最低速慢慢靠近那块浮板。 浮板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隐隐有不明显的血迹。 难道大小姐遇害了? 他难以置信的停下了快艇,摸出了卫星电话。 刚要拨打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破空之声。 有什么东西,刺破空气,气势十足的朝他脑袋飞来。 本能让他猛地趴了下去。 太悬了! 一个小型的黑色钢制箭弩,擦着他的后颈,飞了出去。 他后颈的汗毛,几乎感受到了金属箭头的森然冷气。 他来不及庆幸,下一刻,大腿剧痛。 对方发射的,不止一支箭! 这一支箭,来势太凶猛了,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骨。 力道很足,连带着快艇都跟着抖动了一下。 贯穿时,他握着电话的手,条件反射张开了。 卫星电话便跌入了海中。 平尾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翻身越入海中——此刻还坐在快艇上,他就是活靶子。 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江起澜收起袖珍钢制弩,将自己隐藏在一个绝佳的暗礁空隙处。 浮板的位置,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远了,弩箭力道不够。 近了,万一对方人多,自己的位置很容易就会暴露。 只是……有些可惜。 这个叫“平尾”的家伙,反应奇快。 江起澜没有给自己可惜的时间,在平尾落水的瞬间,他也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脑袋没入水中。 他牢牢盯着平尾落水的地方。 无数细小的白色气泡消失后,江起澜看到了平尾。 那支箭,插得非常深,箭头从大腿另一侧透了过去。 他用双手和单条腿,努力划水,保持着平衡。 江起澜又摸出了两支箭,填装好,接着在海里瞄准平尾。 平尾一直在动。 江起澜寻找着他挣扎的规律。 在确定规律后,他毫不迟疑扣动了扳机。 嗖嗖—— 又是两支连发。 这次,平尾避无可避。 虽然海水的摩擦力,减弱了箭弩的力道,但弩箭的威力仍然不容小觑。 一支箭凶狠地从平尾的左眼射入,插进去大半,才停下。 另一只箭则精准的击碎了他的喉结,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平尾君双手抓挠着脖子,双腿剧烈地蹬着水,同时在水中咳出了很多红色的气泡。 挣扎了一会儿后,他慢慢不动了。 身体浮在了海面上。 江起澜观察了一会儿,海面平静,不见人迹。 他这才从暗礁中露出了脑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右手仍旧牢牢攥着弩枪。 他的右手小手指,形状奇怪的耷拉着——已经骨折了。 除此之外,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有的是被牙鱼咬的,有的是被暗礁划伤的,看上去很狼狈。 然而,他的背包,却是完好无损的。 ——若不是为了保护背包的完整,他可以少受很多伤。 牙鱼才不是什么冤魂转世,它们就是喜欢吃肉。 在它们眼中,江起澜和笠井由香里,一样都是鲜美可口的肉。 于是,那群牙鱼在吃完笠井由香里之后,就朝江起澜冲了过来。 江起澜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早有准备。一边利用暗礁躲避牙鱼的攻击,一边用匕首攻击牙鱼。 暗礁上有很多锋利的贝壳残片,他左手手掌在抓暗礁时,不慎被划了一条七八厘米长的口子,肉一下子翻出来。 牙鱼们闻着血腥味,更是疯狂。 江起澜的右手小手指指骨,卡在了某处暗礁缝隙, 在手刃了十几条牙鱼后,牙鱼们终于放弃了。 这个浑身长满软肉的动物,它们打不过,继续这么下去,它们这个种群恐怕会被这个软肉动物消灭。 于是,牙鱼头头便带着它的众小弟,在附近徘徊,期待还能掉下这种美味。 皇天不负有心鱼——天上再次降下美食了! 而且,这次这个软肉动物,比之前那个更大只! 牙鱼们撒欢儿的围着平尾啃咬。 趁着牙鱼啃噬平尾时,江起澜飞快朝快艇。 平安无事游到了快艇旁边,一挺身,左手抓住了快艇的把手。 随后,腰腹一用力,胳膊顺势一扯,利用快艇左右摆动的惯性,将整个身体拔出了海面。 他像骑马一样翻身跨上了快艇。 太阳的余晖,在大海的尽头,慢慢消失。 江起澜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加足马力,向远处奔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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