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月情绪有些失控。 前天,她把黑人记者朋友用生命的代价收集到阿莫斯的犯罪记录,用虚假名字虚假地址,直接递交给美利坚司法部。 昨天,她得知,那个虚假地址的废旧工厂,被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力量包围了。 几乎同时,她得到了可怕消息: 那位惨死的黑人记者的遗孀,被强行送进了加州精神病院。 阿莫斯,在用这种方式,向反对他的人,展示他的手眼通天。 同时,纪承月绝望的发现,她投入了五年时间,拼命挽救搁浅的小鱼们,主动跳回了沙滩的浅坑中。 ——雅科战区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们,接受了美利坚的“援助”,欢天喜地迎接美利坚军队驻扎,同时将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人道救援队伍,不留情面的赶了出去。 接着,那些人们主动拿起了武器,并把战火推向了更加弱小的隔壁小国。 纪承月恰好不在雅科战区。 如果她在现场,她无法想象自己被曾经救助过的人们驱逐,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周五的电话,成了她精神的支柱。 只有她的家人,不离不弃的站在她的身后。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家人。 她决定回国。 回到家人身边。 回到丈夫,儿子们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雨后疯长的野草一样,猛烈迅速的滋长着。 她一刻也等不及了,立刻着手准备回国手续。 因为太投入,险些忘了周五的电话之约。 * "起云……"纪承月声音颤抖,"是你吗?" 江起云眼眶红了。 是妈妈哎—— 小时候,他被大孩子欺负,大哥会冷冷骂他,逼着他去打架赢回来。 其实,他知道,真打不过,哥哥也悄悄会替他出气。 可他还是忍不住羡慕那些可以被妈妈抱在怀里温柔呵护的孩子。 他们可以跟妈妈撒娇,遇到不高兴的事,可以跟妈妈聊心事。 可以窝在妈妈怀里听故事。 而他,江起云,拥有再显赫的家世,又如何? 他没有妈妈。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妈妈了。 电话的那头,就是他的妈妈! 母子之间的情感纽带,有种神奇的魔力。 就像空间中的量子纠缠一样,哪怕他们隔着遥远的空间,他们的心情也可以瞬间同步。 电话两端的人,心潮起伏,无人开口。 江父打破沉默,开口轻声解释:“,承月,是我不小心……让起云发现了你的存在……” 纪承月胸口剧烈起伏:“老江……不怪你。作为母亲,作为妻子……我才应该道歉……老江,我累了,我想回去了……” “回?回哪里?”江振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华国。回家。” * 江起澜转了转手中的笔。 眼前摊开资料的一行字,反复读了三遍,都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时间,八点一刻。 不知道妈妈打电话来了吗? 妈妈会不会生气弟弟知道了她的存在? 还有,江起云那个臭小子,说不定又要哭鼻子了…… 江起澜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也不会说温柔的话,更不会安慰人。 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家人。 他又转了转笔。 沉不下心来…… 他拿起手机,翻开微信。 微信界面只有短短的几条信息。 【微信团队:欢迎您使用微信服务。】 【推荐微信功能……】 而他跟程灵的聊天置顶显示。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晚安。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对话框中输入: 【嗨,在干嘛?】 等等,不好,感觉有些轻浮了。 江起澜长按删除键,将这句话删掉了。 【程灵,我的车修好了没?】 更不好了…… 感觉在埋怨程灵把自己车子弄坏了,修理还拖了这么久…… 江起澜又重新输入:biqubao.com 【今晚海外的朋友会打电话来……脑瘫弟弟会跟她通话……】 更不好了! 用别人的事,来展开聊天,实在太不真诚了。 江起澜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程灵好笑的看着江起澜微信对话框,上方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对方还在输入。 澜哥干嘛呢? 写小作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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