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知道轻重的。”江镇国提醒了一句。 “是的。我知道轻重。”江起澜说,“我也知道,现在我们的一切成果,都是因为有她在。” 江父放下鼠标,轻轻往后靠在办公椅上,他抬手揉着额角,声音略显疲惫:“行,那你去吧。替我跟程小姐问好。” 江起澜捞起椅背上搭着的衣服,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了,他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爸,您……是不是有心事?” 江父放下手,温和一笑:“没有。你走吧。快去快回。” 江起澜停顿了一会儿,观察着父亲脸上的神情,最后才道别:“那我走了啊。爸,您多少也休息会吧。别太累。我们做好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门关上了。 江父长长叹口气。 ——江起云知道了他妈妈纪承月的存在。 ——纪承月至今下落不明。 他难免有些心神不宁。 然而,他分不出任何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妻子的下落…… 更何况这么关键的时刻,国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江父抬手撑着额头,继续理顺这件案子牵扯的乱如麻的各方势力和关系。 * 江起澜急匆匆的将外套穿上,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朝停车场走去。 直到走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停车位,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车子还在程灵那里呢。 ——感觉两人一起坐车赶往津市,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不过是20小时前的事。 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寻常熬夜就很劳神,更何况这种费脑子的大案,牵扯又众多,不累是不可能的。 江起澜原地站着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感觉那种微弱的眩晕感消失,才睁开眼,在通讯录找到【程灵】,按了下去。 程灵那边接通的很快,电话只响了一声,她就接了起来。 “喂,澜哥?” 听筒传来程灵那犹如低音笛子一般悦耳的声音,江起澜感觉刚刚那种头晕脑胀感,瞬间就远离了。 “程灵,你在哪儿?方便见个面吗?”江起澜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 程灵抬头看了看钟,18时25分。 “澜哥,我在家呢。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当然好了,”江起澜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但他想起了热情似火的程家人,心有余悸的说:“但是今天我有正事找你谈,能不能请你出来吃?” “行。”程灵干脆的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东二环中段。” 程灵想了想他的位置,“澜哥,你往北走大概五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很好吃的蒙古手把肉的饭馆叫【蒙大包】,你现在往店里走,就跟服务员说程女士有预定。别着急,我现在出门的话,大约十五分钟后才能到。” 说完,程灵用脚尖点了点地。 地面上,阿里克赛正边单手做俯卧撑,边单手解旁边的电子侦探解谜题目,痛苦的表情都狰狞了。 如果单说这一件事,不至于如此痛苦。 天知道她今天经历多少折磨。 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队长要出门了……谢天谢地……终于解放了…… 就听程灵那边道了别,挂了电话。 阿里克赛赶紧集中注意力解题。 程灵蹲下来,看她的解题过程。 也不着急,也不催促。 终于,顶着山一样大的压力,阿里克赛解出了答案。 电子屏幕提示她解谜成功的瞬间,她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程灵十分冷酷的指出:“你这半年,体能下降太多了。这几天我会盯着你的,做好觉悟吧。” 阿里克赛灵魂都快出窍了:以前队长一下子训练十几个人,现在队长专心训练自己一个人……啊……救命呀(气若游丝)…… 程灵拍了拍阿里克赛的肩膀,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你去吃饭吧,多吃点。别忘了跟我家人说一声我出门了。等我回来以后,会盯着你再做十组力量练习,10道解谜题。” 在阿里克赛绝望的哀嚎声中,程灵走向车库。 她今天不打算开江起澜的车。 因为江起澜的车被她肢解了,现在还未组装完呢。 等改装完后,就把车子还给他——车子外壳不变,但内里全部大换血。 ——顶级发动机,最先进的防抱死刹车系统,另增加了防弹、防爆、防有害气体的能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智能探路,电子侦测可疑物体等十几种功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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