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澜努力运了一口气，才将险些喷出来的水，咽了下去。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把水瓶放下了。 为了自己的体面，这水还是暂时别喝了。 这一家人，跟程灵有着一脉相承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能力。 可程老太爷并不打算放过他，双目炯炯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只好说：“本人目前没有婚配。” 程小妹也忍不住开口问：“那女朋友呢？现在有女朋友吗？” 江起澜：…… 这种私事，也是可以随便打听的吗？ 可屋里在座每一个人，都没有觉得程小妹的问题不合适。 一个个目光如炬，盯着自己。 江起澜略带尴尬的说：“啊。目前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楼梯。 早知道就在外面等了…… 程灵还有多久可以下来呀…… 江父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抽烟喝酒吗？” 江母问：“你什么血型？什么星座？你发质这么好，发量又多，太难得了……你家里有脱发的基因吗？” 程大哥：“你都谈过几个女朋友？另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程小妹：“你年收入怎么样？大概几位数？” 江起澜：…… 他还担心邀请程灵去家里做客，若是自己父亲问的问题不合适，说不定就会冒犯到程灵。 万万没想到，自己抢先一步被程灵家里人审讯了。 而且，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 程家人一向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程氏集团究竟是靠什么在金融界崛起的？ 想当年，自己出任务被压在倒塌房屋下三天三夜，浑身动弹不得，只能靠喝脏泥水活命的时刻，都没有此刻这么令人煎熬。 江起澜之前的云淡风轻，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了。 就在江起澜左右为难时，程老太爷又开口了。 “你们自己听听，都问了些什么问题！” 语气带着斥责。 程家人面露愧色。 江起澜长长松了一口气。 程老太爷接着说：“江长官啊。” 江起澜感激的抬头望着程老太爷，“嗯？” “你对我家小灵怎么看啊？喜欢不喜欢她？喜欢到什么程度啊？” 江起澜：“。” 程父程母程大哥程小妹纷纷竖起拇指。 姜，就是老的辣！ 这问题问的，才叫有水平。 稳、准、狠，直切核心！ 众人等待江起澜的回答。 就在江起澜顶不住压力，准备落荒而逃时，楼梯响起脚步声。 程灵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无袖墨绿色的连衣长裙，吹得八九分干的长发披散着，从楼梯走下来。 “久等了。” 程灵的眼神略过屋里每个人的脸。 众人表情各异。 家人们一脸或兴奋或好奇的神情，而江起澜—— 怎么一副……要逃命的表情？ “你们在聊什么呢？”程灵有些好奇的问，“江长官，我家人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江起澜“chua”从沙发站起来，走到楼梯处。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亏是练过的。 “没有。一点儿家常而已。”江起澜努力弯了弯嘴角，“程小姐速度很快啊。” 还好她梳洗换衣速度够快……他心有余悸的想。 程灵一看江起澜这个反应，用右脚小脚趾的指甲盖猜，都能猜到他刚刚都经历了些什么。 莫名好笑，又莫名心酸。 程灵说：“爷爷，爸妈，大哥小妹，那我走了啊。” 程家人对错失江起澜的回答而有些遗憾。 啧，只能再找机会拷问了。 程母摆手：“行，去吧去吧，晚上别着急回来，不行就跟江长官一起吃个晚饭。” 江父补充：“江长官，那我女儿的晚饭，就有劳你啦！我女儿不挑食，街边的麻辣烫就可以搞定。” 江起澜：……虽然我兜里没什么钱，但也不至于只请得起麻辣烫吧…… 程灵简直大无语，抬手拉着江起澜的衣襟，推门拽着他往外走。 江起澜还不忘礼貌道别：“叔叔阿姨。那大家忙，我先走了。” 一直走到花园，程灵才松开手。 江起澜扫了一眼自己被她拽过的衣角，衣角有些皱巴巴的。 就听程灵说：“江长官，别见怪，我家人就是这么……呃，不太懂得分寸。” 江起澜语调没什么起伏：“你家人对客人一向这样吗？” “那倒也没有。”程灵略有些脸红，为了掩饰尴尬，她抬手抚了抚头发，“……总之，我为我家人的无礼向你道歉。” “没关系~可以理解。我只是没想到程小姐家人，对程小姐的未来大事这么关心。” 江起澜心情变好了。 她说——那倒也没有。 意思就是说，别的人没有被这么问过吧？ 他是第一个，是特殊的。 他这么理解没错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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