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起澜知道母亲的存在,并知道她在做什么后,他就从来没有闹过要母亲回来陪伴之类的话。 他只是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母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会尊重母亲的选择。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铁律:不可以跟母亲联系。 弟弟不知道母亲的存在,对弟弟已经很不公平了。 若他再跟母亲私下有联系,那弟弟也太可怜了。 但今天,他决定打破自己的规矩——他直觉程灵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而他,渴望解开这个秘密。 如果程灵不拒绝的话,他愿意尽全力来帮助她。 他是一个果断的人,决定了一件事,就会立刻去做。 江起澜将查到的有萝拉的照片转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再将自己在网上搜索的痕迹一一清除后,扶着书桌站起来。 他此刻正在自家的自己专属书房里。 审讯完萝拉,他就带着江起云回老宅子了。 毕竟穆家和自己家有故交,主动避嫌是最好的做法。 江起云自从弃考飞行员搬离江宅后,这是第一次回来。 管家,佣人妈妈们,都跑到江起云的房间伺候了。 小少爷离家这么久,终于回来了,宅子里的老员工们是非常高兴。 江起澜敲了敲老爸书房的门。 “进。” 江起澜走进去。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江父坐姿挺拔端坐在书桌前,拿着钢笔认真批阅着文件。 江起澜不着急,坐到会客椅子上,耐心等待着。 不一会儿,江父将钢笔扣上了,抬头问: “找我什么事?” 江起澜语气颇为平静:“老爸,我想跟我妈联系,问她一点事儿。麻烦您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法。” 江父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居然也会想跟你妈联络?这是第一次吧?怎么了?”江父略一思索,看着儿子的眼睛,“是不是跟程灵有关?” 江起澜没回答父亲的问题,反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问程灵认不认识我母亲?是我母亲说了什么吗?”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 他并没有回答儿子这个问题。 却轻描淡写的说:“你母亲原本在雅科战区,但几天前她离开了战区。现在她人在哪里,我并不能确认。你母亲来去自如,从不会跟我报备的。所以,我没办法给你她的联系方法。” “雅科战区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我母亲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江起澜眯起眼,敏锐的问,“是不是你说我弟弟参加节目受伤的事,无意中提到了程灵,我妈察觉了什么,所以才离开战区的吧?” “您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又联系不上我妈,所以就觉得这件事可能跟程灵有关,就让我去试探程灵。您说,我说的对吗?” 江父眼底漫起赞赏和欣慰。 自己的儿子机敏如妖,这样的人,比一般人优秀,也比一般人更难以得到快乐。 妻子的异常反应,让江镇国心里有些不安。 于是,江父决定直说:“你猜的没错。我是提到了小云受伤的事,又顺嘴提了一句程灵。你母亲听到程灵的名字,就很震惊再次让我重复程灵的名字。” “我就又重复了一遍程灵的名字。” “你母亲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老江,我还有件事要确认,先挂了。】” “再然后,我就联系不到她了。我给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的助理,说她坐战车辗转去了几百公里外的机场,坐飞机急匆匆离开了战区。” 江起澜皱起眉。 确认? 什么事情需要确认? 一般人们说要确认某件事,是因为这件事本身离奇或匪夷所思,所以才要确认。 母亲听到了“程灵”这个人,不可思议到她居然主动在战火中离开战区,只为了确认这个人。 “我母亲的目的地是华国吗?” “不。是美利坚。” 美利坚? 确认程灵这个人,不来华国,去什么美利坚啊? 只听江父又说: “我也侧面查了一下程灵,这个女孩,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认识你母亲。没办法,我只好让你去试探程灵。她听到你的提问后,是什么反应?” 江起澜说:“反应特别自然。她听到我的提问后,只是重复了一遍名字,气息,心跳,瞳孔,脸色没有任何起伏变化,肩膀平直无晃动,神情自然而放松。她说自己失忆了,现在她不记得了,至于以前认不认识,她不能确定。” 江父沉吟了片刻。 “她这种反应,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是真的不知情。” “第二,她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悍,甚至能够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江父说完,抬头看着儿子,“你觉得是哪一种?” 江起澜摇头。 “我不知道。” 江父看着墙上的梨花木挂钟,思考了一会儿。 “这样,你想办法邀请她到咱们家做客。我想办法试试她。你要叫不动她,就让小云邀请她。她不会拒绝小云的。” “这样不太好吧。”江起澜下意识反驳。 毕竟弟弟刚刚才跟程灵表白被人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再让弟弟邀请程灵到自己家做客……实在不太妥当。 “别让我弟弟邀请了,我会想办法让她来的。”江起澜说,“您能跟我说说,您打算怎么试探她吗?” “这个嘛,”江父停顿了一下,“就不告诉你。” 这个老顽童! 江起澜简直无语。 江父转移了话题:“那个法国女人的身份,你查明白了吗?” 江起澜看着父亲,轻启薄唇:“就不告诉你。” 江父:…… 臭小子,打击报复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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