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肯医生担心的来回看着两个人。 诺兰端着水杯,面无表情注视着纪承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纪女士,你不像是一个喜欢开冷笑话的人。那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曾两次救过我的命……”纪承月声音微微颤抖,“我,我……我无法接受……” 诺兰将玻璃杯不轻不重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看来,放不下我队长的人,还真不少呢。”诺兰笑了。 只是笑容中,透着无穷无尽的苍凉。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队长了,可他还是习惯性的把程灵叫做队长。 他一字一顿的说:“程灵下葬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吧?哦,我忘了,你离得远,看不清。” “程灵她啊,尸体破碎的都拼不起来了,少了好多块。” “我呢,也想办法随机找了几块组织,化验了dna。” “程灵队长她已经死了。死的彻彻底底。”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仿佛在他胸口插了一刀。 肯医生盯着诺兰,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崩溃。 然而,诺兰并没有崩溃,眼眶也没红一下,依旧用平静的声音阐述事实,“我想,纪女士不会无缘无故,千里迢迢跑来跟我质疑这件事。请你解释一下,可以吗?” 纪承月身体晃了晃,很快,她坐稳了。 “我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可能是她。” “但我跟程灵不熟,你是她朝夕相处的队友,所以想让你辨认一下。” “这个人,在程灵下葬同一天溺水了,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据说是失忆了。” “接着,她去参加了一个节目,类似于贝尔·格里尔斯的求生节目,她很强。”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我怀疑,下葬的,只是她的替身之一。你说你做了dna检测,万一这也是她的障眼法——比如,你持有的dna信息,真的是她的吗?她金蝉脱壳,易容成溺水的女明星,取而代之……” “我本想亲自去找她确认,可,你知道,我怕打扰她……也怕给她带去危险。” 诺兰波澜不惊看着纪承月,“还有吗?” 她掏出手机,“我这里有她的几段视频。” 说完,她递过去。 诺兰伸出手指,抵着纪承月的手机:“如果……她真的是我的队长,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打扰她,不是吗?” “我并不是想去打扰她。只是……知道她还活着这件事,可以给我莫大的安慰和勇气。诺兰,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一直默默听着他们两人对话的肯医生,忽然开口了。 “纪女士……你这样很残忍你知道吗?给一个人希望,然后再将希望摔个粉碎。程灵死了!不要异想天开!” 这句话是提醒诺兰: 你是多么不容易才从她的死亡打击中,走出来的? 诺兰飞快闭了一下眼。 ——他从没能从她的死亡的悲痛中走出来。 诺兰将挡着手机的手指移开。 纪承月点开了网友们剪辑过的《程灵绝境求生之特辑》。 肯医生也凑了过来。 ——程灵解开绳子,打劫松鼠,抓兔子,抓鹌鹑,搭帐篷,抓无人机,爬树。 ——没有二两肉的白沐川,和有二两肌肉的江起云,得到了程灵的照顾。 ——程灵忙前忙后给弱鸡们准备吃的,喝的,用的,住的。 ——程灵白手夺隋超的拖把,撅断。 “怎么样?”纪承月眼中闪着希冀的光,“有没有熟悉感?” “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诺兰说,“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纪承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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