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豪雨过后,阳光再次洒向大地。 阿强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他被雨水淋了个透心凉,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木然盯着房门。 树上响起鸟儿的叫声,屋里传来了声音。 阿燕,从房子里走出来。 只一眼,阿强就认出来,此刻的阿燕,已不是以前的阿燕。 而是自己曾经的爱人——小梅。 小梅柔柔一笑,冲阿强招手:“阿强哥,是我呀,我回来了。” 阿强忽然放声大哭,冲过去将小梅一把搂在了怀里。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给你买那么好的手机,引得阿燕嫉妒杀害你!都怪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小梅捧起阿强的脸,替他认真擦拭着泪。 “阿强哥,千错万错都是阿燕一个人的错,你不要自责呀。” “再说,你循着蛛丝马迹找到我,千里迢迢把我带到了这个村子,给了村长那么多东西,让他们照顾我。” “你苦心布置了一年,终于等到了清明节,才把她带到我的身边。如今,我已经得了她的身体,报了自己的大仇,一切都不晚。” 两人相携离去。 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村长叹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走吧,咱们去收拾东西去。” 村长一行人带到了阿强待过的房子,湿漉漉的床褥上,多了一枚崭新精致的海螺壳。 “又多了一个。”村长捡起地上的海螺,递给了后面的村民,“挂起来吧。” 村民用鱼钩戳出一个洞,将海螺挂在了墙上。 一面墙上,有上百个形状各异的海螺。 每当暴风雨的夜晚,风就会把墙上挂着的海螺吹响。 那些海螺呜咽着,发出哭泣一般的声音,仿佛在忏悔,也仿佛在哀求。 程灵微微仰起头,发出长长的“呜——”声。 声音凄婉而悠长,仿佛真的是被水鬼附体后剩下的灵魂,发出的悲戚声。 众人成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感觉以后都无法正视海螺这个东西了。 “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或许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地方,保存着冤屈死者的灵魂。” “我们每个人都要心存善念,不要被内心邪恶的欲望驱使,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我的故事讲完,谢谢大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鼓起掌来。 程灵注意到,早在自己说起海螺时,导演就一直拼命给自己打手势。 ——求求你,别讲了! ——程灵老师开恩啊!因为这六所房子里,刚好有一个房子的外侧墙壁上挂着海螺啊!那是村民晾干挂起来当装饰品的,可不是什么冤魂啊! ——这个房子就是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辛曼,要住的啊! 程灵心知肚明,装作看不到导演挤眉弄眼打手势,一直到故事讲完,她才冲导演一耸肩,露出疑惑的表情。 姐姐我当然知道辛曼房子墙外挂着一排海螺了。 这个故事,就是在知道辛曼选择的房子之后,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m.biqubao.com 朝向,位置,海螺墙…… ——没办法,写小说的,别的不一定行,但就是编故事快。 嘻嘻。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辛曼看到房子的海螺墙,会不会很惊喜呢? * 如果穆英迪能够知道辛曼在综艺节目里,被程灵吓得魂飞魄散,一定立刻派人去把辛曼揪回来。 然而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翘着二郎腿,黑色长筒靴一荡一荡,望着对面的江起澜。 “起澜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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