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终于老实交代,师傅的语气这才有些许缓和,接着便说道:“五位掌堂大教主对于你这个问题已经作出决定了,首先,被你这个兔崽子封在五仙图内的仙家全都撤离留在堂口修炼,也不会废除你的修为,但那本红皮书必须烧毁,禁术,你可以记在脑子里,但却不能抄录,要是哪天被人偷去看了,然后用里面的法术害人该如何?至于那条小黑蛇,你就自己留着吧,它虽然上了堂口,但并未入五仙图,而且杀气太重,适合跟着去历练。” 话落,我顿时松了口气,旋即笑道:“这敢情好啊老爷子,五位老仙的修为根基在人皮客栈内遭到损伤,就待在堂口修炼吧,至于蟒天龙,它跟我脾气倒是合得来,下山历练少不了帮手,那本红皮书我会烧毁的,禁术,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 “下了山老子都管不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反正惹了祸也是自己承担,你身上的五仙之所以会留在堂口也是有原因的,它们需要更深层次的修炼,将来才好接任掌堂大教主的位置,而你,待历练归来,老子也要安排好五仙庙坐堂的位置替换。” 对于我的嬉皮笑脸,师傅压根就不想多理会,只是端着铁茶壶淡然的冲泡茶叶,顺便解释道。 “这么早就要休息,老爷子,会不会考虑得太多了,我多在外面闯荡两年也是可以的。” 听到师傅的打算后,我的心中也有了点底数,五年的历练,足以改变很多事物,都说时间是无情且残酷的,这句话的确没有毛病,世上的很多东西都很难抵挡岁月的变迁,人更是如此,短短的一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又不够时间去完成,而这也是传承的重要性。 每一代人,在生命逐渐走向尽头前都会将自己所学所得的东西托付给下一代,这个过程便是传承,是人类在历史中不断进步的根本和底气。 五仙庙的坐堂位置对我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但我很清楚,师傅终有一天会老去,也会面临死亡那一步,而传承,则是他目前最需要做的选择。 我没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兔崽子,老子还能长生不老啊,这坐堂位置本来就是留给你的,说句实话,以你如今的修为和手段,坐堂身份已经是稳当了,但是,心性和脾气还得磨练磨练,老子年轻那会儿都没那么狂,你小子倒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正所谓红尘炼心,自己看看炼得什么狗玩意。” 闻言,师傅顿时便一脸无语的冷哼道。 “这不都是学你的吗老爷子,小时候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我挑了挑眉,接着自顾自端起了茶杯。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老子忘记了好吧,反正现在你给我注意点,少沾血,多善举,日后功德才能积攒得多,七杀命格本身就凶,加上三星汇聚天象显,日后的劫难将会更多,唉,不说了,跟你这兔崽子讲了也没有用,出了门全当耳边风了。” 话到末尾,师傅也是摇摇头的叹道。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竟是凭空响起,只见原先黄家四奶奶所坐位置不知何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回头望去,居然是五位掌堂大教主之一的黑遮云。 “老林,你就放心的隐退吧,九阳天赋异禀,虽然心性方面欠佳,可少年郎不都是这样吗?当初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让他下山历练历练,体会红尘的爱恨情仇。” 一身玄袍的黑遮云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便伸手拿起了一杯热茶,旋即一口饮尽,并笑道:“回味无穷,九阳,你记住了,人也好,妖也好,他们的路就像这杯茶一样,闻着虽诱人,但当品尝之时,才发现是先苦后甜,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就算有,也不过是船只颠覆的前兆,修道既修心,我对世间的男女之情并不抵触,但,情可成就一个人,亦能毁掉一个人,结果如何,全靠自己把握,言尽于此,懂了吗?” 话音刚落,我先是转过头看了师傅一眼,紧接着又和掌堂大教主黑遮云的视线对上:“掌堂大教主,你的话我多少明白了一点,但是吧,我做事比较随心所欲,有些问题怕是不会按照常理去处置,这个不介意吧?” “当然,你有你的处事方法,我们能做的只有点拨,而不是强行纠正,但切记,随心所欲,可不是为非作歹,遵从内心的选择是没错的,但绝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而去伤害别人,那样的话就沦为邪道了。” 听闻后,只见黑遮云点点头笑道。 可没等我开口回应,便是听黑遮云提醒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啊,原本以为几年前就烧毁了禁术的抄录本,没想到居然还有另外一本,得亏本座在你给黄家的小丫头施展安魂之法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还有地府在逃的最后一只阴魂人皮鬼,为何要帮她?” “咳咳,掌堂大教主,那本禁术的抄录我现在交出来,至于人皮鬼的事情,抱歉,我只是想拿她的魂魄来留作备用,要是丫头的状况不对,还可以施展补魂咒来延缓,而这也是我抽出人皮鬼魂魄的原因。” 我一边说,一边将身上携带的红皮书掏了出来,并在师傅和掌堂大教主黑遮云的注视下缓缓放到桌面上,紧接着,掌心灵力缭绕,一道虚幻的魂魄便是凭空出现。 “糊涂,居然妄想用补魂咒,那可是连你师傅都不敢用的禁术,你知道吗,补魂咒乃是缺失的法术,当初在搜罗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它的完整施展法门不知道被谁给拆开了,补魂咒只是上半部分,得搭配下半部分的咒语才能用,不然的话,将魂魄融入进去后会产生排斥,最坏的结果就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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