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周遭的场景骤然如碎裂的镜子般迅速散落消失。 “九哥,你要走了吗?” 这时,沐晴儿松开了手。 “嗯,这里的一切不属于我,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转过身,伸出手轻轻为沐晴儿擦去泪水。 “就不能留下来吗?” 沐晴儿抽泣着问道。 “傻瓜,下次吧。” 我轻笑道。 说话间,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原先残缺的记忆也在此刻尽数浮现。 下一秒,黑暗再度涌现,转瞬间就将我吞噬。 “该死,难道还没结束吗?”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不甘的大喊道。 ……………… “九哥,快起来!” “九哥,赶快起来,不要再睡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呼唤。 “呃……,丫头,你干啥呢?” 缓缓睁开眼睛,我便看到沐晴儿正摆弄着八仙桌上的香烛。biqubao.com “九哥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继任黄家堂口的日子啊。” 沐晴儿穿着一袭流云长袍,头发也用簪子盘起,整个人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嗯?继任黄家堂口?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努力的回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但脑海中所浮现的画面却是一团迷雾,好像冥冥中有股力量将其遮掩似的。 “九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可是刚从地府的手中侥幸逃过一劫。” 沐晴儿转过身来轻笑道。 “鬼节已经过了吗?” 我皱着眉问道。 闻言,沐晴儿点点头。 “九哥,已经过了,地府以后不会再追究我的问题,但要求我多做善举,弥补这一过失。” 听着此话,我猛然站起身,旋即迅速跑向外边。 “这里是五仙庙堂口!” 看着四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环境,一时间我竟想不起是何时回来的。 “为什么会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呢?” 一番思索无果,我又习惯性掏出香烟点起。 呼~ 随着浓郁的烟雾渲染眼前的景色,一股异样的不安突然涌现,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咦?为什么我手上会有道疤痕?”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右手掌心不知怎么多了道疤痕,这道疤说深也不深,但好像不是利器所造成的,反倒是人为。 当然,我对这道疤痕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九哥,时间快到了,黄家众仙准备驾马落位,你当回帮兵迎仙家上堂口。” 当转过身来,沐晴儿已经上完了香,并摆好了接仙所需要的贡品及法器。 闻言,我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毕竟沐晴儿眼下是准备接过黄家堂口的坐堂位置,全程不能有丝毫偏差,不然惹得仙家不高兴的话就麻烦了。 黄家堂口大多数是以黄仙为主,但也没有一脉独大,其中同样混合了许多野狐禅,每个性格都不同,所以对仪式要特别上心,不能有怠慢。 “好,也是许久没做过二把手了,今儿正好试试,看看有没有落下工夫!” 我叼着烟,撸起袖子几步走到沐晴儿身旁,文王鼓别在腰间,该用到的符纸也是尽数捏在了手中。 “九哥,那我开始了!” 见状,沐晴儿会心一笑,旋即双手左右交叉,分别夹起了两张深黄色的符纸,接着口中急速念叨:“日落西山黑了天,众仙驾马落屋间,红纸黄尺已备好,弟子举香迎尊来!” 随着符纸无火自燃,我立马集中精神操控起文王鼓。 砰砰砰! 先是三声清脆的鼓音响起,而后是阵阵十分有律动的敲打和我夸张的步伐。 “日落西山黑了天,云锁深山行人少,古洞修真彻夜寒,清泉缭绕伴仙客,香烟腾腾吐真言,妙法高深频度世,查言治病震灵坛………” 一段词念完,我慢悠悠的停顿下来,接着抬眼朝堂口外边望去,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黑压压的虚影不断靠近。 “来了,丫头,准备好登仙榜!” 虽然许久没做过帮兵,但流程我还是记得住的,尤其是这种接管堂口负责的大活必须严谨。 闻言,沐晴儿点点头,紧接着便是将手中的武王鞭抄起,袖袍一挥,大片黄符如雪花般飘洒而出。 “弟子诚心请,众仙速归位!” 漫天黄符落下,外面聚集的黑影越来越多,仔细一看能发现均是些穿着各式各样袍服的男女老少。 “这次接管黄家堂口所来的仙家还真多,不过可不是谁都能上榜的!” 我丢掉烟头,重新从口袋掏出一根新的点上,同时再度拍打起文王鼓。 “仙人护马十方走,三界无拘随处游,身披甲胄兵难刃,一刻千里万事周,招得千兵并万马,平安无事我为头!” “敢问来的仙家有何本领登这仙榜?” 第二段帮兵诀念完后,我一步迈出站在门口处大喝道。 此话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狂妄,但没办法,规矩如此,不过按照正常来说二神是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可沐晴儿毕竟是第一次接管堂口,如果镇不住外边这些目光贪婪的仙家,那很有可能会失去威信,以后就难办事了。 “五仙庙的坐堂,老身柳三艳,修的是深山妙法,掌的是杏林冷刃,敢问可有资格上这仙榜?” 这时,一个体型瘦弱,满脸皱纹的老妇拄着拐杖缓缓的走出。 “老仙请!” 听完,我立马侧身让开路来。 “呵呵,没想到黄家这丫头接管堂口会让你来坐镇,本来还想耍点小心思的,如今看来是没戏咯~” 老妇一边走一边笑道。 “老仙说笑了,以您的本事到任何堂口都得是座上宾,弟子规矩办事,得罪了!” 我抬手抱拳,旋即轻声回应道。 “来到你的道场,老身可不敢放肆,继续吧。” 老妇微微点头,旋即便化作一道幽光冲入了沐晴儿准备好的红纸仙榜中。 下一秒,那红纸就出现了一行烫金大字。 “柳三艳,生于洪武年间,修行四百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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