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战场的形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僧人所打破。 只见他站立原地,手捏法印,唇齿蠕动间不断有佛音响彻,耀眼的金光扩散,似有佛尊降临的架势。 “该死的秃驴!” “敢在此地放肆,尊上不会放过你的!” 红衣新娘状若疯魔,一头秀发狂舞,原本精致的脸蛋也变成了半边骷髅,浑身黑烟飘散,刺耳的咆哮连绵不绝。 “弟马,我动用不了力量了!” 另一边,原先还精神抖擞的蟒天龙此时正苦着脸看向我。 “废话,我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我眉头紧皱,体内的五位仙家气息全然消失,无论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此人的佛法修为定然登堂入室,难不成是佛门派下山的行道者?” 蟒天龙运转着妖力,其一半身型已经化为了兽状,这是他面对大敌时才会显露的姿态,没成想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佛门弟子给提前逼了出来。 “行道者?莫非天下真要大乱?” 闻言,我心中不禁一颤。 行道者,乃大门派历代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只有关门弟子才能拥有的称号,而这个称谓的来源则是启自道教。 最初的行道者是道教派出的,而原因则是天下妖魔丛生,已经严重危害到了人间的正常运行,此时行道者便会背负使命下山,斩妖除魔,待太平之日便可返程回宗,册封天师。 慢慢的,各大门派也纷纷效仿,才让行道者这个身份广为流传。 “阿弥陀佛,我佛有慈悲之心,地藏王能以身渡化地狱冤魂,小僧虽力所不及,但也想尽一尽微薄之力。” 僧人微微一笑,身后隐约有佛相显化,并伴随着金色莲花流转。 轰隆隆!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漆黑,滚滚乌云翻滚,很快便将唯一的光亮尽数遮掩。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尽这微薄之力的!” 下一刻,只见无数骷髅头凭空浮现,很快便组成了一张诡异的人脸。 “尊上!救我!” 当瞧见骷髅人脸出现时,红衣新娘的神情顿时变得癫狂,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 尊上? 此刻,我和沐晴儿以及蟒天龙均是神色凝重的望着半空中所悬浮的巨大人脸骷髅,从对方所散发的气息来看,毫无疑问是魔物,并且修为不低。 “有形无躯,为魑魅,修得甲子,口吐人言,称之魍魉,似你这般以形御灵,想来是借物修炼的魔魁之流。” 僧人依然保持笑意,身上佛光越发浓郁,渐渐已有烈日之威。 “还算有见识,本座倒是好奇,什么时候佛门之人也来插手人皮客栈的事情,难不成你们这帮虚伪的秃驴也想寻那永生之法?” 骷髅人脸讥讽道。 闻言,僧人微微摇头,笑道:“佛门弟子不寻长生,只求佛缘法自来,不沾惹尘埃。人皮客栈虽为阳阳交界之地,但却违反了自然规则,如今更想聚群魔之力妄图遮掩天机,如此,小僧便不能放过你了。” “大言不惭,本座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放过法的!” 骷髅人脸放肆狂笑,滚滚黑烟喷薄而出,接着竟是有着无数魂魄幻化,顿时引发了一阵鬼哭狼嚎,刺耳异常。 下一刻,只见僧人缓缓抬起头,古井无波的眼瞳中正有金光缭绕。 “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空灵的声音回荡,与之而来的是一尊悬浮在半空,手持庚杵的怒目金刚虚影。 “执心度众,是凡夫;随缘度化,即佛心,尔等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天地的运行,如果真任由你们肆意妄为,那整个人间将会不得安宁。” 僧人再度敲动手中木鱼,接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喂,这里先交给你了,我们还有重要事要办!” 这时,我带着沐晴儿悄悄绕过了战场,并朝僧人喊了一声,而蟒天龙也是识相的回到了我手臂上。 话落,只见那红衣新娘焦急的冲骷髅人脸大喊道:“尊上,那人与我有用,不可放走!” 靠! 闻言,我心中暗骂。 心想这鬼是不是有毛病,老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见都没见过,就算是前世有孽缘也不至于这么巧在此处碰到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事实还真是这样。 “放心,今天谁也走不掉!” 骷髅人脸放肆狂笑,震耳欲聋的魔音如狂风般肆意横行,接着便瞧见僧人身上的金光居然开始变得暗淡,连同那怒目金刚虚影都有些摇摆不定。 “阿弥陀佛……” 僧人淡然自若,手中的木鱼有条不紊的敲动着,似乎没把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 然而,这在我看来完全是疯子行为。 人都快打到你脸上了,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不,是异常的淡定。 “九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沐晴儿小手抓着我的衣角,其左右肩此刻正分别站着两道黄色虚影,它们是黄家的先锋,职责是护卫堂口弟马的安危及传递情报信息。 “看来只能联手斗一斗了,这才刚进来,可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的跑路啊…” 在想清楚后,我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好歹我也是五仙庙的坐堂,在北方出马仙中也算排得上名号,又怎么能在南方这边轻易的失足跌倒? 况且,这是我第一次来南方办事,只许成,不许败! “弟马,小心啊,那佛门的弟子修为不浅,我们的法力在他的佛光面前大打折扣,联手了也没用。” 这时,蟒天龙的声音缓缓传出。 “不怕,仙家落马捆死窍,文王鼓,武王鞭灵器护体,应该可以暂时挡住佛光对你们灵体的压制。” 我缓缓拿出了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纸,上面的符文似有生命般正不断蠕动,仿佛随时会跳出符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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