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猜测般,那高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张钰澜冰冷的喃喃道。 “不,不会的,这些都只是先生的猜测不是吗?这么做对他根本没有好处!”扶苏完全不敢置信。 “没有好处?真的没有好处吗?太子殿下,人的野心和欲望可是没有底线的啊…… 也许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认为这对他没有好处,可人非鱼,焉知鱼之乐? 任何人都有阴暗面,平时它被藏于心底最深处,可待一个契机,它便会冲破枷锁,吞噬内心! 从而无限放大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张钰澜想要让扶苏知晓人心的黑暗面,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他所平日所见的那般善良无害的! “有的人一开始确实是善良的,可也能因为一个契机突然变坏不是吗?所以人们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太子殿下,你说缺乏的就是这防人之心!这是你的弱点!也是你的缺点!”张钰澜清冷的向扶苏灌输人性是有黑暗一面的。 “先生此言太过激了,难道先生也有黑暗的一面吗?”扶苏绝对不相信,这么一心为国为民的先生也会…… “有啊,当然有!太子殿下,我的手上可是沾满了许多鲜血呢!我还亲手杀过人呢! 我有自私自利的一面,也有冷漠无情的一面,还有心狠手辣的一面,这些都是太子殿下所没见过的,但并不代表我没有!”张钰澜冷淡寡清的说道。 “先生……”扶苏不禁呆愣住了,先生竟然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埋藏于心底深处那自私的欲望吗?”张钰澜反问起来。 “我…我……是啊,没错,我也有深埋心底的自私欲望……”扶苏无法反驳,他因为那个自私的欲望,至今都不愿与妻子圆房…… 这又何尝不是对她不公呢!可人心的自私与欲望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即使心里很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他就是无法…无法去面对!因为他的自私,伤害了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她又何其无辜呢? “先生…我该,不,不是……是一个人该如何控制自身的欲望?如何打破那自私的枷锁!”扶苏满怀期待的看着张钰澜,希望他能给自己解惑。 “不知道。”谁知张钰澜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每个人心里的欲望与野心都不一样,所滋生出来的心魔也是各不相同!只有看清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心魔或许才能控制吧…… 可反之,一不留心,也会被心魔所吞噬啊……”张钰澜幽幽的说道。 “看清内心,直面内心……”扶苏喃喃自语的念了好几遍。 “太子殿下,你、了解你自己吗?”没来由的,张钰澜问了这么一句。 “不,不知道……”扶苏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多数人都是在别人的眼中,通过别的口得知自己的表象,可内心的自己除了本人谁都不清楚。 有的人可以一直保持初心,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有的人则变化无常,有时候连他本人都不清楚为何会反常易变,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了野心与欲望驱使!”张钰澜神色复杂的看向扶苏。 “你要记住,在这宫里长大的人,几乎没有哪个人是真正的纯良无害的! 因为真正纯良无害的人…要么是真正缺心眼的笨蛋,要么就是伪装成笨蛋的人!”张钰澜似笑非笑的盯着扶苏,那神情明显在说你扶苏就是个真正的笨蛋! “………”扶苏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笑了笑,先生骂起人来还真是……不留任何情面啊!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有的怀疑我也全都告知了,至于你信与不信,全都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太子殿下若是坚信高公子是被你所连累的,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这商政署也好,大秦钱庄也好,除了陛下,那就是我说了算! 所以,哪怕能排除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让高公子再入钱庄!太子殿下请回去好好想想吧!”张钰澜直接下了逐客令。 “扶苏谢先生教诲…”扶苏听完张钰澜的猜测与分析后,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坚信高弟是无辜的了。 即使没有证据,先生是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且先生说的没错,他是商政署的大司农,他的决定,除了父皇,谁都无法更改! “???太子殿下还有何事?”看着并未起身离去的扶苏,张钰澜有些懵逼。 “先生,我,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扶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忐忑不安的问道。 “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说?”张钰澜倒不是对扶苏失望,她只是觉得扶苏涉世未深,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我,我太过依赖他人了……且我,我因为自己的自私,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扶苏面带愧疚的说道。 “太子殿下,依赖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对,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 因为你是大秦的储君,你所需要的不是依赖他人,而是驱使他人,知人善用乃为王道!”张钰澜神情严肃的告诫扶苏。 “至于你说的自私,人皆有之,帝王嘛,本就该自私一些才好!否则岂不是会被人所轻视? 再者,你所说的伤害了一个无辜之人,要看是哪一方面伤害了别人。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的伤害到别人。 就好比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认为,此乃无可奈何之举……毕竟人无完人嘛!”张钰澜不知道扶苏所说的伤害了一个无辜之人指的是谁,可她认为,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也许在你眼里,你觉得自己伤害了别人,可在别人眼里,那不一定是伤害呢? “再说了,你可是大秦未来的储君,以后可能会出于无奈伤害更多的人,习惯就好……”张钰澜拍了拍扶苏的肩膀,让他别太在意…… “呃……”张钰澜这话给扶苏整的很是无语,可仔细想来,先生说的好像也没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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