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吐谷浑就连祭天之地都能放弃,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逃跑方向已经很难预测了。 继续追击下去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越来越深入无法探明的地带,最后被埋伏已久的吐谷浑大军奇袭,大败而归。 其二,便是他们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沙漠中找寻下去,直到最后粮草供应断绝,不得不班师回朝。 同时沿途还得面临着水源被下毒等一系列危险。 薛仁贵本想提些意见,但想来想去还是闭上了嘴。 眼下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他对战争的认知,他还真无法想象把自己放在侯君集这个位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薛仁贵,据我所知吐谷浑大概有精兵五万,光骑兵就占了四万,这是他们唯一能组织与我们抗衡的精锐力量。” “若是你自认遇到了这些敌人,需要多少士兵跟随才能应对?” 薛仁贵正要开口,侯君集却不忘提醒一声:“想好再说,这是漠北不是岭南。” 他听了这话,顿时慎重了些。 这些漠北的游牧士兵且不论上战场,他们平日里在草原上便是和恶劣的环境以及各种猛兽作战。 更别提全民皆兵,男丁只要上马就是骑兵,战斗力远远不是那些在岭南只会和蛇虫鼠蚁打交道的矮小士兵。 “五千,五千即可!” 薛仁贵心下盘算,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将军需要将庆国公的所有随军家丁、家将都安排给我。”biqubao.com 侯君集微微点头,“比我想象的还少了三千!那我就分你六千精骑兵,从明日起我们各自分兵行动。” “你向西北方追击,我从正北方追击!” “遭遇了吐谷浑的大军尽可能拖延他们的行迹,并且马上通报给我,千万不要逞英雄自己能吃掉他们!” 薛仁贵当即应声:“没问题!” “立军令状!” 侯君集突然面色一板,“我要你立军令状,遇到吐谷浑主力军不可与之决战,必须缠斗拖延并且及时通知我方大军汇合!” 侯君集并不怀疑薛仁贵的战斗力,甚至还隐约觉得自己过于低估了了他。 但他深知一人的勇武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很难有决定性,只有大军碾压才是一锤定音的最佳办法。 他不希望薛仁贵仅仅只是逞个人英雄,贻误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薛仁贵没想到侯君集竟然会如此坚决,他犹豫片刻,随后一口应下来,“我立!” 他当场向校尉们要来纸张,亲手写下军令状作承诺。 “若有违背,无论这一战胜负与否,薛仁贵都甘愿接受任何军法处置!” 侯君集微微点头,显然薛仁贵并不是只被热血蒙蔽头脑的人。 “此战过后,我大堂将会又多一名名将新星!” 侯君集看着眼前的薛仁贵,心中当真是对庆修太过嫉妒了。 他怎生有如此好的运气,能直接得到这一名将苗子。 “只要这一战战胜,老夫保证,你很快就会亲自主导一场对外征战的灭国之战!” 这话顿时说的薛仁贵满心期待,“当真如此?!” “就算陛下不用你,老夫和庆国公也必然会主推你亲自领军!” 侯君集大笑一声,“你的成就将来必定在我之上!” 薛仁贵倒是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若自己真能达到如此程度,也不枉费庆国公对自己的一番栽培和期待了! “要是有朝一日能和庆国公同时上朝,那我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 自长安出发,走京杭大运河漕运路线前往江南远比陆路快上数倍。 庆修一路乘着小船观看各处风景,悠闲无比。 这可要比他之前征讨岭南时悠闲轻松的多。 他每日站在船边眺望河景,感受着潮湿的拂面春风。 同时还将一路所见随笔写下,排版成诗,好不快哉。 反倒是那些一同随行的官员们一个个忙得如临大敌。 要么是整理名册书写单据,或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哀叹。 “咱们这次去征粮要是不慎引起了民怨,可如何是好?” “若是被骂上两句倒没什么,就怕当地的官府不愿意影响政绩,配合的不够融洽,耽误期限也麻烦。” “是啊,办好了是政绩,可谁能保证这事情办得好啊!” … 官员们一个个长吁短叹,听得庆修眉头微微皱起。 他倒不是觉得提到的事情麻烦,只是这些人的废话直接影响了他的作词思绪。 “你们几个在这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胡思乱想就能把事情办妥了?” 庆修有些不满的训斥起来,“若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莫不如何的酩酊大醉睡上一觉,等到真该烦恼的时候再去操心!” 这几个户部官员们不敢顶撞庆修,也不敢再大吐苦水,一个个连忙起身对庆修施礼,表示这就退去不让庆修心烦。 “你们几个坐下!我不是在赶你们走。” 庆修微微摇头,若是任由这几个货如此下去只怕他们要憋出抑郁症来。 万一还没到地方,他们几个就急着跳水自尽,一堆麻烦事不是还得由自己来干? “庆国公啊,您能力强,办什么事情都没出过差池,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能力薄弱的小官员苦恼了。” 官员王书阁也不敢表现的太沮丧,只是小小的发了些牢骚。 “罢了,我就摆明了和你们说吧!” “江南各地方我已经搞定,只要我们带着朝廷的命令抵达,当地无论官员百姓都会立即配合,足斤足两的把粮草交上!” 庆修这番话说的众人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果真如此吗?!” 众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庆修,但他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和神色让人根本不觉得这是玩笑话。 “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在朝堂上主事,何曾在这种大事情上乱放厥词!”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人怎么听怎么心安! 刚才还愁眉不展的他们顿时心花怒放。 还有什么是比上司把一切麻烦事都处理完毕,自己只要按流程照做更安心的事? “好好好!” “难怪陛下将此众人交给庆国公来主持,您办事儿当真是让人安心!” 众人再无之前的颓废,纷纷放声大笑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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