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这翠玉阁内已经是人满为患,来客几乎都是各路达官贵人、富家公子。 偌大的房内几乎每一桌都不是寻常人,难以想象这不过是一场花魁比试就能掀起这么大的一场轰动。 本来以庆修和张守泽的身份地位,坐在头排位置上也不为过。 可无奈他二人不便暴露身份,只得坐在最后一排。 “什么啊,前面连个鬼影都看不清楚!” 张守泽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堆人头,别说是看清楚前台,就连一会儿的歌声能不能听得清都难说。 庆修倒是根本不在意,他就算是用心眼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坐在哪里根本无所谓。 但此刻他却在这翠玉阁中看到了许多不算陌生的面孔,竟然有许多都是从长安城来的贵族。biqubao.com “那是尉迟敬德的长子,尉迟宝琳,还有那边那位,是皇室宗亲之一……” 庆修随口将在场的熟悉面庞逐一点出来,听的张守泽满头大汗。 他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东都牧身份在这场合里似乎也不怎么值得一提了。 “你们这场花魁竞赛的噱头不小啊,竟然能把长安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引来?” “要真看风月场所,还得是你们洛阳。” 庆修这话说的张守泽满脸尴尬。 随着场中众人坐定,座无虚席时。 翠玉阁忽然熄灭了几盏灯光,悠扬的琵琶声响起,舒缓清幽的歌声也一同伴起。 “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其…” 《洛神赋》的歌声响起,万众期待下的诸位争夺花魁的琵琶歌女们纷纷自闺房中走出。 这些琵琶女们皆是衣着华丽,妆容绝美,款款的步伐将其身姿展露在场下的达官贵人们面前。 诸位琵琶女们恰到好处的笑意几乎将众人的魂魄也随之勾走,在她们出场的一刻起全场观众便沉寂下来。 只有她们的徐徐歌声在场中萦绕不绝。 尽管是在这风尘场所中,但这群莺歌燕舞的歌女却如若降尘仙子一样,美艳的似乎本就不该属于这人间。 “早就听闻洛阳的歌女,连长安城比较之都逊色,现在一闻果然如此!” “这首《洛神赋》改得好啊!” “嘿嘿,要是能让这些歌女们陪伴上一宿,纵然是花再多的银两也值得了。” “你想什么呢,这些歌女们卖艺不卖身,砸再多的钱也不可能陪你,我等今日能听上一曲已经是享受了。” “什么卖艺不卖身,我看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场下的议论声并不能影响诸位歌姬,仍旧自顾自的弹奏琵琶吟唱。 直到这余音停歇时,众人才从最初的沉浸逐渐脱出,随后便是雷动的掌声响起! 同时还有几位出手阔绰的公子哥马上一掷千金,投入场中一个接一个的绣球。 “陈公子出手大方,这五枚绣球是打赏给雨燕姑娘的!” “李公子也不遑多让啊!拿下了十枚绣球,烟云姑娘今天真是有福气!“ 青楼妈妈扬起手绢刻意高声将诸位打赏的人声名高喊出来,刻意煽风点火让更多的人赶紧跟风打赏。 台上的诸位歌女们更是向场下的老相识们笑盈盈的献媚,勾着他们赶紧为自己一掷千金。 这场面,顿时让庆修想到了后世的网络主播想方设法让观众们打赏而疯狂诱导,现在看来还真是一脉相承,几乎没啥区别。 庆修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张守泽莫名其妙的展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似乎极力避免自己被台上的歌女们看到。 庆修见状便隐约明白了什么,“阁下是怕被她们认出来?” “呃,我平常也不怎么来此地,只是身为东都牧,这洛阳城几乎所有人都认得我。”张守泽尴尬的为自己解释,那模样颇像是掩耳盗铃。 庆修也不说破,只是笑而不语,“懂,都懂!” 这一番火热的开场打赏过后,诸位琵琶女们纷纷在这红花台前就位。 虽然场上一共有歌女二十余位,但真正有能力竞争花魁的,也不过就是五六个人罢了。 此五人便是这翠玉阁的头号招牌,琴棋书画和样貌也无一不是顶级,人气更是远扬关中长安城,绝非其他人能比。 甚至这场中有许多自长安城而来的达官贵人们,也都是被这五名头牌歌女引来的。 其余十五人不过只是衬托,很自觉的坐在最外围,而那五名真正有竞争力的歌女则坐在了红花台最前方。 这处前台凸出来直接被诸位观众们三面包围,将这五名歌女众星拱月一般的围在其中。 “诸位爷,今天承蒙赏脸,你们最疼爱的姑娘能否成为今年的花魁魁首,便是看你们的了。” “可千万别让你们喜欢的姑娘吃亏呀,她们可都是想成为花魁名扬东都!” 青楼妈妈又一度煽动场面气氛,再加上诸位貌美如花,身材玲珑的姑娘们媚眼不断的诱惑,当场便让众人有了一掷千金的欲望! 可在这二十位姑娘中,偏偏有一名女子大不相同。 那是一名看似年龄才不过十八九的少女,虽然穿着并不算最耀眼华贵,可其容貌、身姿相比于那五名被众人捧爱的头牌歌女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女怯生生的抱着琵琶,没有像其他的女子一样搔首弄姿,只是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眼中都是惶恐和紧张。 她身上并没有多少风尘味道,在这翠玉阁中仿佛是淤泥中生出的一朵白莲花一般独特。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其他吸引了过去,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场面中还有如此独特的宝藏。 连庆修以心眼扫过时,都被这女子独特出尘的气息稍稍吸引了片刻,甚至不禁多注意了几眼。 可便是这多多观察一番,他顿时发觉此女子的样貌略有眼熟! 尽管他断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名女子,但是五官、身姿都让他莫名的想到了林菲菲,仔细对比之下,他赫然发觉这二女之间竟然极为相像。 “该不会真这么巧?” 庆修都大感意外。 他本已经做好了花上一段时间在这洛阳城中一家家的青楼搜查,却不曾料想第一家就让他找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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