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合上岭南方面送来的奏章,这时朝堂上的群臣都看到了他满脸的笑意。 毫无疑问,李二对岭南方向的情报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 他原本以为就算拿下了岭南,庆修至少也要用三年甚至五年的时间来消化那片地区,让其彻底臣服。 甚至在庆修卸任之后,若是后来的官员能力不济,十有八九岭南还会再起风波。 可这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岭南的人口结构竟然发生了极大变动,大半以上都是唐朝的百姓! 这意味着最多不过三十年,岭南将会有八成以上的人口都是唐人。 再加上顺手清干净了岭南的瘴气,让朝廷进攻岭南再也没有了半点天堑。 这在出征岭南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朕现在明白你为何要收走岭南的六成税收。” “把这件事情办妥,花了不少银两吧?” 李二看向庆修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许的崇拜在内! 用这么短的时间规划收复一片远离核心地带的疆域,庆修的功劳足以名垂青史了。 “倒也确实。” “但陛下如能报销迁移人口的花费,我就更感激比陛下了。” “咳咳…岭南方面你做的非常好,朕再给你加派三千精兵入驻岭南,由你调遣!” 提到钱的事情李二马上就转移话题,显然在这方面他已经十分熟练了。 随后李二看向群臣,朗声笑道:“诸位爱卿常常将朕与尧舜之帝比较,朕能否担得起这个比较且不知。” “但庆国公绝对是堪比管仲、乐毅之臣!” 能从李二口中当庭得到这种称赞,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等本就偏向于庆修的大臣们当即朗声赞颂。 至于高士廉之流,虽然心中十分不爽,但迫于场面也不得不跟着附和一声。 “魏大夫,你平素不是罪与庆国公合不来,怎么还一脸亢奋的样子?” 高士廉注意到魏征满脸欣喜,忍不住低声询问。 “当然高兴啊!大唐得以完全光复岭南,还收服了当地百万民众,这是我社稷之福,难道你不高兴?” 高士廉一头黑线,“我是说庆国公——” “老夫又不管是谁立了功劳,对我大唐社稷有功的,当然要不吝赞赏!” 他彻底闭上了嘴巴,魏征还真是一个死脑筋。 这老家伙真的是对事不对人啊。 原本众人以为今天的早朝到此为止,还打算就此退去。 却没成想李二又再度开口:“散朝且等等,朕还有一件要事宣布。” 话说至此,李二面庞上的笑意收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肃杀! 这一刻所有人都从李二的神情感受到了压迫感,他们猛然意识到有人即将要倒霉了。 “带大食国使者,娄烦国使者,莎车国使者…” “以及,吐谷浑战犯!” 当这些名单宣布出来时,所有人都顿时打起了精神。 就连一直神游天外的庆修也短暂的提起了精神。 通过朝廷这段时间不断的动员,此时做出这宣告,意味着什么无需多言。 首先是几国的使者被纷纷带上来,这些人大多都是满身挂彩,打满了绷带包扎。 而随后被押上来的几十名吐谷浑战犯大多灰头土脸,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垂头丧气。 李二神色威严的凝视着下方诸位使者以及战犯。 “西域诸国向来与大唐同好,商贸往来且不说,年年进贡都是极具诚意。” “可尔等吐谷浑,畏威而不怀德的蛮夷禽兽非但不臣服我大唐,更是数次侵扰袭杀各国使者,商队,扰乱我大唐商贸秩序,罪大恶极!” “朕本怀好生慈悲心,不忍杀伐,多次派遣使者劝说吐谷浑贼酋,然屡教不改,纵然如何说教也无用,甚至还敢对我大唐边军进攻!” 话说至此,近卫军们纷纷以刀枪上前押住那些吐谷浑俘虏。 他们顿时被吓得面色如土,一个个一头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嘴里说着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蛮夷胡话求饶。 当然了,李二这些话是有一些水分的。 这些吐谷浑俘虏并不是主动进攻唐军边军。 而是唐军早就有计划的率兵突袭所俘虏。 当然这也并不影响事态本身。 虽然李二是为了给这一战找到进攻的借口和理由,但是任由吐谷浑发展下去。 早晚有一天他们必定会主动进攻唐军,甚至更进一步的掐断河西走廊,乃至于霸占西进商道。 李二一面声色俱厉的声讨唾骂,说的那各国使者、商人都泪流满面,骂声不断! 他们一想到这沿途受到吐谷浑的阴霾恐惧,便是觉得委屈不已! “还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好生教训这些蛮夷畜牲!” “这伙畜生抢了钱还不够,还要把我们都拉回去当奴隶,要不是小人跑得快也被他们一并抓走了,请陛下做主!” “我等亲自带了国王的请求诏书,希望陛下能征讨吐谷浑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 与此同时,众位大臣们也适时配合李二,不断唾骂! “陛下英明,理应征讨吐谷浑!” “我等必将鼎力支持陛下!” “吐谷浑不除,大唐西北将永无宁日!” … 庆修打了个哈欠,心里盼着这场戏赶紧演完。 “朕,决意征讨吐谷浑,救济诸国使者商人,归还财物,令其在河西走廊的罪孽数倍奉还!” 李二冷冷的看向那几个早就被吓破胆子的吐谷浑俘虏,“斩首处决,一个不留!” 禁卫军们当即便押着这些士兵推搡送出宫廷外,而她们的哭喊声也在不久之后戛然而止。 随着宫廷归于寂静,众人便知道接下来就是该宣读主将的时候了。 还没等李二宣布,大家都默认此次出征的主将必定是李靖。 除了他之外,大唐也再选不出来另一个能够率领几万大军杀入荒漠长驱直入的主将了。 就连李靖也认为这主将的身份势在必得。 “此番征讨吐谷浑,朕钦点三万大军,主将…” 话说至此,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李靖。 后者甚至已经在打腹稿准备接命,他并不认为还有第二人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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