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许多跃跃欲试的人都在此时望而生畏,这诗句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程度了。 “让我看看!” 李泰虽然自认他的诗词不如庆修,但至少续上后文还是能勉强一试吧? 便是这么一过目,哪怕以李泰的定力,都忍不住高声惊呼!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 相比于之前那篇文章的委婉平缓,这首《蜀道难》充斥着大气磅礴,意境极其深奥! 和之前那首诗相比简直不像是同一个风格的诗人能够写出来。 多种风格转变自如,这也是一种顶天的诗词能力。 至少他李泰自认和这一点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诗词通篇壮丽辉煌,哪怕是李泰从来没有涉足过蜀地,在这字里行间中都能想象得出来蜀道之壮丽、艰难。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诗词写到这里便是戛然而止,李泰顿时满心抓狂。 这就相当于他正在饥饿时仔细品味一道佳肴,刚刚渐入佳境就被撤掉了菜肴。 这等庞大落差让一向注意仪表的他忍不住抓起了头发,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他还真想上前请求庆修赶紧写完后半部分让自己解馋。 与此同时,正在仔细品读庆修墨宝的侯海棠有些苦恼的托住了额头。 她的感觉和此时的李泰一样,实在是不过瘾啊! “诸位如果觉得不能绝对达标,能略有一些神韵也算是可行。” 陈方清看到没有一个人敢落笔,不由得出言缓解局势:“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是庆国公的诗词,接不上不算丢脸。” 有了他这句话兜底,大家才算是没之前那么拘束。 几名诗词写得还算好的人这才敢动笔接下半部分的文章。 可不论他们写多少次,都始终觉得极度不满,删删改改不知道多少回。 “这也太难接了…” 他们一个个面对面的苦笑。 若是说之前他们还有相互攀比的心思,可事到如今他们只想看到有人完成这后半首。 李泰思索良久,最终才小心翼翼的动笔,也不过是写几个字便稍稍停顿思考。 侯海棠看到李泰也动笔了,便小心翼翼的问庆修:“庆先生,假如我写的不太好,能否不要责怪?” “当然不会,大家集思广益嘛,我也想看看你们能写成什么样子。”庆修淡笑道。 恍然间,这场争夺第一才子名头的集会,竟然变成了整个长安城的诗人们一同对垒庆修的对抗赛。 讽刺的是,他们只要能够达到庆修如今所表现的水平五成,便能拿到这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头。 当然,就算如此这含金量也是高的不可小觑,至少他们认为自己还做不到那种地步。 “这…老夫能否可以一试?” 就在大家都绞尽脑汁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从人群外走来。 而他身旁则是有侍卫为他分开人群,恭敬的迎着他前行。 当这位老人现身时,全场鸦雀无声,诸位诗人们都是恭敬的让在一旁,无人大声喧哗。 “虞世南!” 庆修当场认出此人! 这人既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同时也是唐初年间赫赫有名的诗人,在武德年间便已经在长安城家喻户晓。 若是说李泰、侯海棠是新生代的第一梯队,那他虞世南便是老一代不可撼动的第一位。 “庆国公,好久不见啊。” “最近老夫身体抱恙,许久没有去上朝,倒是庆国公的精神气比以前好太多。” 虞世南笑眯眯的看着庆修,“没想到庆国公也是擅长诗词之人。” “略同一些而已,算不得擅长。虞先生这是对诗词集会也感兴趣?” 庆修客气道。 “呵呵,老夫往年都是必定参加诗词集会的,只是今年身体有所欠妥,所以来的晚了些。” 虞世南在庆修的身旁坐下,打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我刚刚听他们朗诵到那首蜀道难,确实是一篇上乘佳作,如今长安城只怕再无第二个像庆国公这般天赋卓绝者。” 虞世南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极其认真,他显然不是客套。 至少他认为凭自己也是写不出来这样的诗词。 “虞先生过誉了,莫不如老先生也来试试?”庆修笑道。 虞世南正有此意。 他此前本是在不远处观摩这场集会,本以为今年也是没有太多能让他看入眼的才子。 可庆修这接二连三频频爆出极高层次的诗词,让他着实坐不住,甚至还想亲自来试试! “见过虞老先生!” 侯海棠和李泰同时起身。 虞世南看到李泰时神色还有些惊讶,但他注意到庆修不但对自己使眼色顿时就明白了。 “没想到你们两个晚辈也在,今天这场着实是众星云集啊,比往年的诗词集会更有看头!” 虞世南顿时来了兴致,就是要高手之间过招,才能勾起他的兴趣来! “虞大人,还请您提笔试试看吧!”陈方清当即出言劝说。 不仅仅是他,场下的众人也纷纷起哄,他们都想好好开开眼界! 能亲眼看到虞世南留下墨宝,这也是不虚此行了! “那,老夫就献丑了……” 他抓起笔,微微皱起眉头开始斟酌思考。 显然对于他来说给这首诗续写也是不小的考验。m.biqubao.com 眼看虞世南准备落笔,李泰和侯海棠也紧张起来。 二人再次低下头禅精竭虑地应对自己面前的字帖,琢磨接下来该如何接文。 眼看到连虞世南都要花费如此多的精力续作,这倒是更加让他们对庆修敬佩起来! 能够让当时才子皱起眉头的恐怕放眼长安城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就算今天大唐第一才子的美名落入他人手中,也无人质疑庆修配不配得上这名头! 在一番激烈的斟酌之后,李泰、侯海棠、虞世南几乎是同时停下笔。 但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是紧皱眉头看着眼前的字帖,显然是并不满意。 他们已经竭力做到最好,却仍然和庆修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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