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箭矢落地时甚至还射死了一名岭南军士兵。 非常的有节目效果。 冯盎气的只能干瞪眼,怒声道:“谁能射下一只热气球,赐黄金百两!” 且不论他们当中是否有人能突然李广附体,射下热气球的。 就岭南那少到可怜的黄金储量,连地位最低微的士兵都知道绝对不可能发得起这么多热气球的数量! 纵然冯盎能在小范围辟谣,但大多数人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毫无反制办法,眼下只能卖命的逃跑! 并且一个个逃跑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天上的神明可千万别把他们当做目标,千万别把天雷降在自己头上! 刚才还是血肉磨坊的战场,转眼间便已经成为了毫无秩序的逃跑比赛。 士兵们甚至为了跑得快连铠甲和武器都扔掉了,自相践踏死的人相比于被天雷炸死的还要多! 那些在城墙上观摩整片战场的守军们从第一颗天雷爆炸起,便一直震撼至今! 虽然他们也听说过北境战场的热气球、手雷之类的武器。 可亲眼所见时,还是被震撼的不轻。 “老子们守城要是有这些武器,也不至于在这里龟缩到现在了。” 王居义十分眼馋的看着那些热气球和手雷,心里感慨万千。 要是能打一次这样的富裕仗该多爽! “老大,你看这些岭南人都已经溃败逃跑了,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杀上去追击如何?” “现在可是斩获的好机会,兄弟们在城里可憋了好久了!” 下属士兵们纷纷请命,甚至有的人已经准备去开城门了。 “还用得着问老子?出城!老子亲自带队!” 士兵们当场一阵欢呼雀跃! 随后便是城门大开,三百名连马匹都没有的唐军士兵们呐喊着杀出来,直扑敌军军阵! 这数量少的可怜的唐军冲击岭南军,却根本没有受到一个像样的反击—— 大家都在抢着逃跑,谁顾得上这三百敌军? 但薛仁贵并没有只顾着在乱军之中砍人头。 他反而一改之前的鲁莽冲锋,在军阵中仔细观察梳理战场。 尽管岭南军大乱,但他们的中军竟然还相对稳固。 显然岭南王仍然在那里坐镇,并且寄希望以此来挽回战场颓势。 但显然,中军的防卫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坚固。 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刻被薛仁贵捕捉到,他毫不犹豫的挥动马槊刺穿一名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将其拨开,随后急速冲锋向中军! 其余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随他一同冲刺! 他们并没有被刚才的包围吓破胆子而珍惜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突围机会。 而是同时选择了和薛仁贵一起搏命! 这一刻被薛仁贵所率领的两千精锐骑兵如若热刀切黄油一般贯穿战场,只为彻底将目标击垮! 薛仁贵更是如开弓箭一般疯狂且神速,哪怕是偶尔有不远处的手雷爆炸崩溅起碎石尘土扑在身上,也丝毫不退! 他的眼中只有身处在中军的冯盎! 但此刻冯盎还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迫近,还仍然在军阵中不断发号施令想要重整军阵。 “殿下,我们必须得走了!刚才被驱逐走的两千唐军又再度杀回来了!” 主帅阮志明惊慌失措的跑到军帐中通报消息! 正站在中帐最高处眺望军阵的冯盎听了这话直接从高台上摔下来! 那肥硕的身躯直接砸碎了整张桌子,那一身肥肉和满地的碎木头混成一起埋在飞扬起来的灰尘中! “你说什么?!” 冯盎被随从们吃力的搀扶起来,这家伙顾不得自己浑身酸痛,连忙追问: “刚才重军围剿了那么久,他们竟然还能保全建制?还敢再杀回来?” “殿下,我们也没想到这些唐军怎这么坚韧,这根本……” “娘的,一群饭桶!那么多人围杀两千人这么久都搞不定!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冯盎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阮志明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话,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可纵然再骂一万遍也无用,外面的薛仁贵已经距离不远了,再不逃跑他真的要被斩首! “马上,起驾撤退!” 冯盎甚至顾不上发号施令让大军徐徐撤退,只是匆忙命令准备车驾逃跑。 可也不知是否是他运气太差,还没等坐上马车,那马车的大轴直接断裂,根本跑不了! “糟了!” 马夫哭丧着脸,“殿下,可能是马车年久失修,所以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冯盎直接拔剑把他当场刺死! 刚杀完人泄愤,后方的马蹄轰鸣声再度让他清醒过来。 “拿下冯盎!死活不论!” “拿下冯盎!死活不论!” 薛仁贵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声直接贯穿这片战场,哪怕仍然还有一段距离,这声音依然让冯盎听的心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国王的架子,直接翻身跳上马背,那肥硕的身躯甚至压的马匹都一个踉跄。 “驾!” 冯盎奋力的抽了一下马匹,那倒霉的马才极不情愿的吃力奔跑起来。 但显然他这速度和背后杀来的薛仁贵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么逃下去必死无疑! “你留下,记得穿着这件袍子!没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 冯盎扯掉自己身上那象征岭南王的华丽战袍,厉声命令阮志明! 后者神色呆滞,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冯盎是让他留在这里当假目标,吸引薛仁贵的火力让自己逃跑! “放心,只要你能抵挡薛仁贵片刻,本王马上就会重整军队过来支援你,最多不过半个时辰!” 冯盎拍着胸脯打包票! “遵,遵命!” 阮志明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心下一盘算半个时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就不信自己那些身经百战的亲卫军活出性命,难道还挡不住那两千唐军半个时辰? 与此同时,薛仁贵再一度冲破抵挡自己的最后一些敢战士兵。 他提着鲜血横流的马槊,看到那几乎唾手可得的中军帐,心下大为振奋! 不仅仅是他,所有唐军士兵都极度振奋,放声咆哮! 乱军中冲入中帐拿下岭南王,这是如何宏伟的功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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