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这人逃回长安城基本上就是自投罗网了。 庆修随意一脚将一条断臂踢开,冷冷的看向不远处躺在大树下苟延残喘的渊盖苏文。 他双臂被斩断已经是失血过多,并且在被击飞的一瞬间撞击在树干上。 那反冲的力量也让他的椎骨断裂。 已经没有可能活下来了。 渊盖苏文中不停的吐着鲜血,生命特征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看着逐渐走向自己的庆修,他当真是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本来还想怎么在长安城拿下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主动帮我省了不少力气啊,渊盖苏文。” 庆修用杖刀反向狠狠点中了渊盖苏文的一处穴道,硬生生将其伤口奔涌不止的鲜血止住。 “咳咳!” 渊盖苏文忽然瞪大双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将一大口鲜血喷出! 他最后一口气倒提了上来,已经是风中残烛的身躯竟然恢复了一些体力。 当然这也是庆修帮他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活着离开长安城……是为什么?” 渊盖苏文声音嘶哑,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他当真是无法想象庆修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若是此人出现在战场上,只怕千军万马都无法将其阻挡! 和他一相比较,自己被冠以万人敌的名号简直就是小丑! 他才是真正可以以一敌万之人啊! 庆修笑了,语气十分平淡。 “因为出现在高句丽战场上,对大唐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就这么简单。” “高句丽战场?” “你们还想征讨高句丽?忘了前朝的教训了!” 渊盖苏文震撼的瞪大满是血丝的双眼。 他还以为那一战的失败早就已经让中原对高句丽恐惧不已,再也不敢对辽东有任何心思! “今日并非往昔,大唐也不是隋朝,而且陛下也不是隋炀帝那个昏庸无道之主。” 如今朝中暂且没有征讨高句丽的打算,但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行了,我帮你续最后一口气不是在这里废话的。” “那些盐商给你许了什么条件,让你愿意来当刺客?” 渊盖苏文冷笑了,他能不能再活过一炷香都不一定,凭什么把这些消息乖乖的告诉庆修? “就算他们不找到我,早晚有一日我也要亲自把你弄死!” “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我也认……咳咳…” 渊盖苏文痛苦的咳嗽起来,他的双眼再一次变得涣散。 眼前的庆修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家伙的生命已经正式开始以秒计时了。 “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不过就是以精盐,各种违禁物资作为交换条件吧?” “而且,你们的国君对大唐的土地也有所觊觎,那些盐商恐怕也是你们里应外合的好帮手?” 已经濒死的渊盖苏文听到这一句话,衰弱的心脏顿时又强烈的跳了一拍。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使者中有没有内鬼…” 庆修嘿嘿一笑,“抱歉,这些我都不知道,只不过是趁着你马上要死了意识模糊,故意说出来诈你的,没想到还真让我蒙对了。” “你……咳咳!” 渊盖苏文听了这话,又一顿剧烈的咳嗽起来,直接将一大口带着破碎内脏的鲜血咳出! 他双目圆瞪凝视着天空,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愤恨彻底死去! 这纵横沙场近乎无敌手的渊盖苏文,到底还是让庆修像是拿捏玩具一样弄死了。 也正多亏如此,未来战场上大唐不知道有多少大好男儿会因此活下来。 虽然得知了真实情况,但庆修如今也只有一个死无对证的口供。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将此事直接说与李二听,后者也会百分百相信。 但是人证物证都没有,他们就拿那些盐商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好在留了个活口。” 庆修想到那个逃命返回长安城的武士,微微一笑。 一路连滚带爬逃跑的高句丽武士金光秀,再度亲眼看到长安城的城门时,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长安城如此顺眼! “站住!” 他刚要上前叩门请求进城,忽然一声怒喝来自于城头。 并伴随着一支当空射下的箭矢钉在他的脚前! “正值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入长安城!违令者酌情处罚!” 城墙上的士兵厉声喝令,让他不得再靠前一步! “先别射箭,听我说听我说!” “有人在追杀我,我是高句丽使者,你们快打开城门让我避难!” “否则那个人杀来我就死定了,你们坐视使者死在城外也一定会被处罚的!” 金光秀如同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听的城头士兵们一头雾水。 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怎么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 而且这茫茫黑夜,哪来的人追杀他啊? “再胡扯老子一箭把你射死!快滚!” 城头的士兵实在懒得和他废话,他们哪来的心思和一个疯子拌嘴。 “使者令牌!我有令牌!你们看啊我有令牌!” 金光秀发疯似的举起令牌高呼。 “哈哈哈哈哈!” 城头上哄笑声连成一片。 可偏偏有一名眼神好些的卫兵仔细查看了一眼,“兄弟们,那个人拿的是真令牌!绝对不会有错!”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借着月色仔细一打量,还真的是使者令牌! “靠!这人还真是啊!” “可就算是使者,不遵从大唐律令同样要处罚的吧?” 商量一番后,他们还是决定先将这个人押入城里,天亮之后再交出去看如何发落。 那家伙进城时激动的当场嚎啕大哭,看的士兵们满头雾水。 他们哪里知道此人刚刚差点一步走进鬼门关了! 那高句丽使者刚刚被押走,城门外却又传来一阵沉着有力的脚步声。 “真是服了!这怎么一个个的都把宵禁令当成废纸——妈呀,庆国公!” 士兵们看清楚城外来者之后顿时吓的大惊失色。 他们甚至来不及开城门,直接站在城头上便行礼! “见过庆国公…有失远迎还请宽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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