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午牵着老伴儿在儿子女儿的陪同下,来到他们订的休养小院前。 虽然小老板已经提前在网上发布了小院的实拍图,但他们还是在看到真实的小院后,忍不住发出了惊艳的赞叹。 休养小院主体是几间复古风的平房,素雅端庄的小房子前是鲜活的花园小院,入眼可见的是色彩淡雅,偶尔有蓝色点缀,依旧极为和谐,堪称视觉盛宴的花簇。 花香淡雅舒适的笼罩在小院内,不太喜欢奇怪味道的聂午都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原本沉闷焦躁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最令人挪不开眼的是绿藤紫色花序,长而茂盛淡紫色花序长势喜人,形成浅紫色的藤条,在平屋屋顶自然垂下,给这座小院平添几分亮眼和生机。 从来都不喜欢紫色的聂午的小女儿看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这个,这个东西是老板从哪里买的装饰啊,我待会儿去要个链接。” 聂午:“什么装饰,那是紫藤花,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真的。” 聂午的儿子脱口而出:“不会吧,要是真的紫藤花那可就太惊艳了。” 聂午的女儿已经跃跃欲试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们先进去看看吧,我要等你妈。” 聂午抿着干涩的嘴唇,紧张又带着期待的看向他的老伴儿。 因为从进入青寒山以后,她的情绪一直都是很难得的稳定。 但聂午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么排斥陌生的事物。 聂午做好了只要感觉到她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的情绪,就立刻带着她离开回家的打算。 青寒山很好,休养小院也很美。 他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但是…… 聂午:“这里是我们之后要住的房子,你喜欢吗?” “这里有你喜欢的花,很漂亮,你想进去看看吗?” 聂午始终很有耐心。 苍老但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希望,这个神奇的青寒山,真的能给他带来奇迹。 但严薰的脸色倏地苍白,距离她最近的聂午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与躁动。 这是她失去控制即将发病的前奏。 聂午几乎是立刻想将严薰拉到自己身边,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但下一刻,他慌张的动作愣住了。 因为,严薰拉着聂午,像是找到了可以庇护自己的安全屋一般,踉跄着冲开了小院的门,丝毫没有犹豫和迟疑的进入了充满宁静气息的漂亮房子里。 聂午的女儿和儿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担心是出什么事了,便要跟进去。 门“啪”的一声,将聂午的儿子鼻子险些拍扁。 他捂着酸疼的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干嘛!” 他质问在关键时刻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 妹妹满脸愧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能,本能。” “……是本能坑哥,对吧。” 妹妹看天看地:“……咳咳,爸,开门,先让我们进去。” 是她哥的电话救了她。 “爸……啊妈怎么样!哦哦……好……行……真的不能让我看一眼吗……好吧。” 聂姜擦着眼泪,应和两声,挂了电话。 “爸怎么说?” 聂姜瞪了眼妹妹:“……说妈没事,刚才妈差点就犯病了。” “!这叫没事!?爸!” 她转身就拍房门。 然后被聂姜拉了回来:“别拍别拍,妈现在没犯病,刚才就是妈差点犯病了,然后带着爸躲进了这里。” 聂姜指着漂亮的花纹房门。 “……也就是说,妈对这里产生了依赖,这里让妈感到了安全!”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聂姜跟他妹妹一样,露出了同款茫然、不理解、但在努力理解这件事的表情。 他们分明记得,当初爸刚带生病的妈回家后,妈还适应了好几天,才认可了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家。 “应该是休养小院太舒服了,任何人都会本能的向往生活在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这是本能。” 聂沁道。 聂姜听到后两个字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聂姜:“那妈现在是又像当初那样,认为我们是不安全的吗!” 聂沁:“……闭嘴,别说这种扎心的话。” - 聂午刚开始还会绷紧神经,时不时看看老伴儿,担心她会不适应。 但他很快发现,他老伴儿适应的可太好了。 不,不是适应的好,应该可以说是,压根没有适应。 他老伴儿表现出来的,像是这里才是她的家一样。 她会在院子里观察每一朵漂亮淡雅的花,也会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安静地享受落日缓慢的夕阳。 她周身安静平和,像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舒心。 聂午自己也深有感触。 他这几年神经过于紧绷,在这里居住的几个小时里,他感觉自己那根绷紧的弦,正在被加固,它开始增加弹性,让他也能偶尔将视线从严薰身上挪开几秒钟,欣赏花和云。 只是,落日西沉,她的情绪会更加敏感,总是会牢牢地牵着聂午,她依赖他,这种依赖,让聂午心痛。 严薰曾经是多么骄傲肆意的一个人,她可以踏遍足迹,去寻找一朵生长于悬崖峭壁上的花,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寻求自己所坚持的真理。 她总是这样的,从他们年轻认识时就是。 她胆子比聂午还大,常常深夜出发,她曾说自己喜欢深夜里独行的自己,是那么的勇敢和无畏。 青年、壮年、中年、老年。 这话终究是短暂中止在了那一天。 聂午牵着严薰的手,另一只手里是从迷人花手中接过的晚餐。 几天后,聂午已经完全习惯了在休养小院的生活。 他喜欢上了这里。 严薰更是。 他牵着严薰缓缓地走在无人的小路上,来到凤凰民宿,是严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外人。 花柚将怀里的崽崽放到桌面上。 严薰收紧的神色缓缓恢复了正常,她有些温柔地看着毛茸茸的小狐狸。 “续住是吗?” “对。” “续住多久?” “一个月。” 花柚点点头,快速办理好手续,“奶奶想喝点茉莉花茶吗?很好喝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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