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深夜,郑况还没睡。 他是被坚持不懈响铃的通讯邀请给吵醒的。 “我收到酒店经理的致歉,说爷爷退房了,这是怎么回事?” 通讯视频里,和郑况容貌有些相似,但气势更加稳重,身着黑色西装明显还在加班的男人是郑况的怨种大哥郑钧。 郑况哈欠连天,甚至有这再要睡过去的趋势。 “你去哈……唔问爷爷啊。” 郑灼双手交叠,言辞冷静:“这个时间爷爷睡了。” 郑况:“……” 弟弟的命就不是命吗? 哽咽。 “有你是我的福气啊!你弟弟我也睡了!” 郑灼墨绿的眼眸闪过一丝意外:“妈说你最近老毛病又犯了,睡不着觉。” 全家敢这么说的也就是郑灼了。 哼! 他要跟妈告状,说大哥戳他心窝子! 大哥肯定会被妈揍的哈哈哈。 郑况在心里幻想大哥弱小可怜被妈妈暴揍,脸上就带上了由衷的笑容。 “笑屁?” “笑你。” 郑况吐糟归吐槽,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坐了起来,抱着被子靠坐在床上。 “哼,你没联系我的这段时间我睡得可好了。” 郑况揉揉眼睛。 这些天睡得生物钟一直很准,搞的现在贼困。 都是大哥!吵他睡觉! 郑况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一向不是一个会担心家里担忧就撒谎的小孩。 况且,他的状态确实肉眼可见着比走的时候好了太多了。 郑灼审视完毕,对郑况去的民宿陡然升起几分好奇。 不仅能让心理问题发展到病理性焦虑失眠的郑况睡得像只猪,还能吸引一向挑剔的爷爷一去不复返。 有点想去。 郑灼和郑况不愧是兄弟俩。 一脉相承的任性。 至于工作嘛。 他们家又不是没人了。 郑灼放下钢笔:“就这样吧,地址发我,明天上午我就到。” 郑况:“?” “行吧,你来,给我带‘安记’的鱼香茄子饭,我做梦都梦到那香味儿了哼哼。” “?找事儿?” “我请你喝西瓜汁。” “……” “不喝拉倒,你别后悔!记得给我带,晚安。” 郑况挂了电话就睡,半点儿不带迟疑的。 睡着前,嘴巴还砸吧了两下呢。 真的离谱,他真的闻到了,巨香巨香的鱼香茄子。 对于半点儿没有对他可怜老哥的愧疚的弟弟,郑灼想了想,决定给弟弟上眼药。 【郑灼(家人版)】:爷爷,我明天来看您,郑况非要让我给他带饭。 【郑灼(家人版)】:哎,也不知道鱼香茄子好不好吃,我都吃不出味道来。[对手指委屈] 郑灼给爷爷发完语音,就开始在通讯录里面找冤大头(bushi)接班了。 - 清晨,天刚蒙蒙亮。 花柚是被黏人的崽崽蹭醒的。 “唔。” 花柚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没睁开,一只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崽崽的毛。 揉着揉着,实在是太舒服了,差点再次睡过去。 “麻麻起了,真的。” 花柚按住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崽崽,求饶的嗓音糯糯的。 她挣扎着起床,看了眼时间。 “怎么今天饿得这么早啊,昨天晚上麻麻还给你加了一份宵夜呢。”m.biqubao.com 昨天的鱼香茄子被花柚和崽崽瓜分了,崽崽把盘子都舔的光亮如新,显然是特别爱的。 花柚回想起昨晚,无奈地rua着崽崽的耳朵。 她笑声吐槽:“吃货崽崽~” 崽崽“嗷嗷”地蹦跶起来,并不是饿了的样子。 花柚没能按住今天明显过分精神的崽崽,在崽崽的引导下,花柚简单的洗漱后,就跟着小狐狸崽崽出了房门。 然后——转身带她进了厨房。 尾巴翘高高摇来摇去的兴奋崽嗷嗷叫:“麻,饭饭!” “麻麻,饿饿!” “麻麻!” “麻麻想次!吸溜!” 花柚按住崽崽的头,强行封印:“……崽啊,麻麻要是没有充足的睡眠,麻麻就会做出这个——” 花柚的指尖残忍地指向垃圾桶里——孤独可怜又无助的炭烧茄子。 上面还有昨晚吃不够,视死如归地品尝了一口炭烧茄子的崽崽的牙印。 崽崽:“……” “嗷嗷~” 崽崽的嗓音心虚,大尾巴也不摇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样可怜地盯着你。 求原谅~ 无论被这样看多少次,花柚都毫无抵抗力。 能怎么办呢,只能原谅它呀。 人家毕竟还只是一只两岁的崽崽呢。 馋一点怎么啦,又没去偷别人家的吃,吃的是自己麻麻的! 花柚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再睡觉了。 “走吧,难得起这么早,妈妈带你去附近打太极拳,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花柚回房间换了练功服,原本披散的头发也高高竖起,固定发辫的凤凰形状皮筋在光下微微发亮。 说去附近,但实际上也就是在青寒山几百米开外的一处小广场上。 这里建成不久,还没什么人到这边来。 空旷的广场空无一人。 花柚安心地放下崽崽:“好啦崽,不要跑远知不知道,只能在麻麻身边玩,遇见陌生人要立刻回到麻麻身边哦。” 崽崽点着小脑袋,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试探着离麻麻两步的距离玩“猛狐扑空气”,没一会儿,确定四周没人,就大胆地四处撒野去了。 花柚一直在注意着小崽崽。 崽崽是很听话的,无论跑的多疯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花柚便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打起太极拳来。 太极拳对平复情绪是立竿见影的。 除了稳定情绪,太极拳其他方面的作用则是润物细无声的。 就比如在拳力的提高和强身健体上。 花柚很擅长坚持这件事,全程认真且专注。 等到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握了握拳,来到广场新安装的拳力测试仪前,站定。 全力一击。 等到测试仪上的数值终于停在了一个极高的数据上,花柚也拿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召回来累的气喘吁吁的崽崽。 回民宿后第一件事,花柚便是回复了学校拒绝她入学的邮件。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花柚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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