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珍抿抿唇，看向徐妮她爹，“你好，同志，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徐妮读书的事。” 徐妮她爹搓搓手，“晓得晓得，老师啊，我家妮子就读到这里吧。” 开口就是这样说，罗宝珍看了眼一边没啥反应的徐妮，她还是问:“为什么呢？徐妮学习成绩不差的，读下去，坚持下去，以后会更有出息的。” 徐妮摇摇头，“老师，我不要出息，我就想一直在家照顾我娘，帮爹搬东西。” 徐妮她爹也说:“认得字了，能出门，以后要是回趟家，她也能知道。” “我家的情况，老师，你应该也看到了。实在是没钱，她娘……他娘身体也不好，我家实在是拿不出钱供她读书了。” “爹，等娘生了弟弟，我就帮娘带弟弟，我不读书浪费钱了。” 徐妮她爹想暂时支开徐妮，于是找了个借口就说:“妮子，你奶还在地里，你去叫叫，也能回家了。” “哦，好，我这就去。” 等人一走，徐妮她爸跟罗宝珍说:“老师啊，我们就不读了。其实吧，徐妮她娘是生病了，我们开始一直以为是有娃了。” “可前面刚不久才明白过来，我媳妇是有病了。” “妮子从小就是懂事的，要是她知道，她怕早就不会去读了。” “之前照顾她娘，她娘不忍心她这么累。实在看不过去，半夜了，让她去睡，她硬是不睡，被他娘打手背，她也和她娘僵持陪着，” “我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和老奶，家里就我这颗顶梁柱。穷得叮当响，现在全家紧着跟裤腰带，就想存点，好带我媳妇去大医院看看。” “至于我家妮子，正好我三叔家的堂弟一直没一子半女，看到我家情况，就说把妮子当养女了。” “这样，妮子也能去享福，能穿好点，吃好点，说不准还能继续上学，我们这样的父母是靠不住了。” 徐妮她爹一口气说了不少丧气话，罗宝珍还在消化中。 徐妮她娘就是坐在那静静听着。 罗宝珍越想越有点不能理解，再穷怎么舍得把孩子送给别人呢？ 再说，她想着，徐妮能接受？ 诶，还是个钱作怪。 罗宝珍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了下徐妮她爹。 她问了句:“徐妮自己愿意？” 徐妮她娘红着眼说:“会愿意的。” “她现在知道吗？” 徐妮她红着眼爹说:“知道明年她有个叔会带她去镇上，可以给她吃用，她挺乐意，那叔有钱，她以为是她去了得到的，又能帮家里吧。” 罗宝珍还是感觉怪怪的，“可你们现在存钱，等看好病，度过这难关就好了啊？徐妮这么大了，去别人家她估计也不想一直待。” 徐妮她娘苦笑了一声，“我们也知道的，可她叔帮我们啊。答应借我们钱看病，条件就是让徐妮当她养女，后面孝敬他。” “他都不在乎徐妮可能带不亲，我们还犹豫什么。” 罗宝珍竟然没有话说了。 叫人，突然陷入了安静。 突然，门外的抽咽声传来，徐妮她爹打开门，就看到徐妮站在门外。 “妮子，你……” 徐妮跑进来，抱住徐妮她娘，“娘，我才不去，我明年不走！你和爹骗我！” “你们不是说我只是去叔那住一段时间吗？怎么是要当叔的养女了？我一直要住叔家？娘，你哪里生病了啊？呜呜……” 这下好了，母女俩一块抱头痛哭。 徐妮她爹看着，也是有点手足无措。 他有点没说，其实他也是和他媳妇有私心的。 重要的事治好媳妇的病，然后再生儿子，至少把他的这条根接下去。 妮子是个女儿，要是个男的，他和媳妇也不会舍得这样。 其实说得不好听点，这跟卖女儿有啥区别？ 罗宝珍看徐妮她娘又开始咳了，她把两人拉开缓缓。 罗宝珍这下明白的就是，徐妮这孩子，不去学校，就是纯粹想给家里省钱。 至于刚刚她爹娘说的，她自己怕也刚清楚。 这家访，倒是把徐妮家的情况了解了，至于解决的办法，罗宝珍也是一头蒙。 她一下拿不定主意，起身跟徐妮说:“徐妮，老师是很希望继续来学校上课的。你家的情况特殊，老师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助到你，好吗？” 徐妮这时候很伤心，低着头在那，“嗯。” 罗宝珍摸摸她的头，然后让他伸出手心，“来，老师给你糖。吃完就开开心心的，有些事，小孩子别去想。” 这徐妮，不到9岁，她就很懂事了。 徐妮闷闷的出声，“谢谢老师。” 罗宝珍走出门口的时候，还是说了句，“徐妮这么大，父母还在，就当别人养女，也是挺怪的。” “下周徐妮你还是继续来上课，学费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你这反正后半期的学费也一直没交，只有一个月就期末了，学完再说吧。” 说完，罗宝珍带着点有点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徐妮家。 门外，陈楚辉带着大宝在竹林里。 罗宝珍走过去，“陈楚辉，大宝，回去吧。” 大宝把嘴边的竹叶放下，咧着嘴朝罗宝珍喊:“妈妈！爸爸好厉害！他能把竹子吹响！” 听到大宝的话，罗宝珍心情又好了点。 陈楚辉干脆又吹了次响的，罗宝珍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看了下时间，这一下就到了10点半，罗宝珍在徐妮家待了一个半小时。 那陈楚辉和大宝就在外面等她这么久？ 罗宝珍走近竹林，看向陈楚辉，“陈楚辉，腿站得酸不酸啊？” “这么一会，酸什么？”陈楚辉走过来说道。 “情况还好吗？” 罗宝珍把陈楚辉肩膀上一片竹叶子拿掉，摇头说道:“不好，诶！难办！不管吧，心里难受。管吧，又不好管！” “跟我说说看。”陈楚辉牵着罗宝珍的走往外走，准备回家。 罗宝珍看四处没人，她干脆靠上陈楚辉手臂，“好，边走边说。” 路过大宝身边，看大宝还在那摘竹叶，罗宝珍说道:“儿子，咋回家啦。” “好嘞，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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