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最小的红卫兵跑过来,抓起周大娟怀里的篮子打开,掀开麻袋就看。 “好呀!我就知道!你们准是投机倒把人员!” 周大娟差点腿发软倒地上,还好罗谷富扶住了她。 “同志,你咋这么说呢!我家三代贫农,一心向着伟大主席,可不敢干那些坏事,看把我媳妇吓的。她可大着肚子,可别说这吓人的话了。” 这个红卫兵小伙这下也有点犹豫,不过看着周大娟实在是有点心虚的样子,他皱着眉看情况。 后面两个大一点的红卫兵走上来,“不管大不大肚子,先跟着我们走一趟,清白的话就啥事没有。主要看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好好交代清楚就行。” 一听这话,罗谷富心跳如雷鼓,他这哪里经得住查。 他后背又闷出一层汗,脑袋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想着罗宝珍说的,他立马朝着周大娟吼,“我说吧,你这婆娘!叫你不要捡!你偏要!” “现在你解释去!解释不清,就回你娘家待着去,别来连累我!” 周大娟吓得嘴唇都都抖擞,手扶着肚子,眼泪已经下来了,“我,我……” 我个半天也我出不出来啥了,就知道死死抓着罗谷富的衣服,躲在他身后了。 几个红卫兵见多了各种场面,他们心也冷,一个提起篮子就说:“哭也没用,走,先去交代一下。” “今天这里,可是有人举报过的,这里可是投机倒把的好场所,我们可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破坏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蛀虫!” 罗谷富还是在求情,他双手合上对着红卫兵说:“同志们啊,行行好。我跟你们说真实情况,我们来这里,纯粹是这婆娘耍脾气乱走,要我来追。” “然后这米吧,可是捡的啊!真捡的!我们走到这里,突然就看到一个人丢下这个就跟着前面的人跑,我这婆娘打开一看,就贪心着想拿着。” “我们可是句句实话啊!” 红卫兵显然冷心惯了,还是坚持着说:“实话更好,先跟我们去说明情况。” 周大娟肚子还真吓得微微有点发胀,她脸色苍白的摸着肚子。 红卫兵和罗谷富两人也是在僵持着。 罗谷富也急,正在他急得没法子的时候,巷子里又走过来几人。 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瞧,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见他似乎在打量着自己,罗谷富腿都要软了。 越走近,罗谷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一个红卫兵见到后面几人,秒变讨好脸色,“许所长,几个哥,你们怎么有空来这了?已经有人跟你们说了这里的消息了是吧?” 许志权一脸正气问:“这什么情况?” 一个红卫兵就解释了下,解释完还说:“所长,你来的正好,正好把这夫妻俩带回去问问。” 周大娟一看所长都来了,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罗谷富已经揽住了她腰。 许志权看过来,罗谷富还是稳住朝着他苦笑了下。 几人都等着许志权下命令。 许志权看了下罗谷富,接着他同样掀开米看了看。 这米一现,许志权低头的时候,眼眸缩了缩。 抬头倒是恢复正常,又看了眼罗谷富,他顿了许久,盯着罗谷富问:“这米是?” 罗谷富舔舔嘴唇,又按照跟红卫兵解释的那样,又说了一遍。biqubao.com 许志权听完,摸摸鼻子转身,“让他两,回去吧。” 那个年轻的红卫兵站出来挡住,“所长,我感觉他们有问题!” 听到这话的罗谷富和周大娟,脊背刚刚有点回暖,这红卫兵一说又开始发凉。 许志权两个手下就站出来,“还不相信我们眼光?” “你们之前带来的,自己没有亲眼看到的,有多少是白费时间?” 其实真实情况是派出所也是对红卫兵这样的行为不好说什么,他们其他事情就忙不赢,还要时不时抽出时间处理红卫兵带来的事。 罗谷富看许志权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感觉他就是来给自己放水的。 罗谷富眼珠子一转,立马又说:“所长,红卫兵同志啊!你们真冤枉我两了嘞!我跟你们说,我亲妹子是军人家属,我家几代贫农,从来就知道,一点违反纪律的事干不得!” “今天,是真这婆娘不安分嘞!” 周大娟这时候也稳住了些,她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我知道错了!同志啊,真是我男人说的那样,下回我不来这了,也不贪心捡东西了!” 罗谷富立马接话,“对对对,我们捡到东西,我本来就是要交去派出所的嘞!刚刚吓得我都没说,正好所长你们在,你们赶紧把这米拿去。” 许志权再次看向罗谷富,罗谷富再次恢复了笑脸。 红卫兵这时候也不好说了,许志权也没客气,把米提出来给手下拿着,“捡到东西,拾金不昧,这还是个好行为。” 罗谷富这下是真松气了,对着许志权和红卫兵几人就是一顿弯腰鞠躬,“好,我们可记住了,谢谢啊,谢谢所长,谢谢同志们!” 许志权哪里敢多待一秒,扶着周大娟坐上自行车,就想快点跑。 “所长啊,几位同志啊,我媳妇看着脸色不太好,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啊!” 几人都默认了他的行为。 许志权盯着这骑着车跑得飞快的两人,他许久没回神。 罗谷富刚骑到巷子外,就听见里面有个方向有人喊:“快抓前面跑的那高个!他竟然私下买卖粮食!快抓去改造……” 吓得罗谷富又蹬快了速度,赶紧离开! 就是跑出巷子,周大娟就在后背哼哼唧唧,“诶呦啊,肚子有点坠疼。诶呦……” 罗谷富叹口气,只好皱着眉头直奔医院。 这边的罗宝珍,回到办公室,自然又是惹人不满。 她回来也是一脸倦色,别的几个老师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请假的。 罗宝珍也正好不需要找理由解释了,她坐在座位上,把作业改完,等着最后铃声一响,就准备回家。 陈楚辉今天自然是提前下训了,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在学校外面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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