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张罗了很久,终于在京城把福寿堂开起来了。 开业这天,场面十分热闹,她请了舞狮,锣鼓队伍,还请来了许多捧场的人。 凌阳侯和嘉敏郡主自然是要到场的,这两张牌面听着就很有权势,还是自家亲戚,不用白不用。 张氏,李氏也带着两个孩子来看热闹。娘家人出席这个场合,再合适没有了。 与陆知许交好的魏夫人杜氏也来了,不过她今天没带魏大姑娘,估计是嫌丢人吧。 老熟人伍氏夫妻也特意赶了过来,两口子瞧见如今陆知许的气势,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想起当初刚认识陆氏的时候,他们是当地望族,首富,而陆氏不过是个逃荒的流民。这才过去多久,他们之间的身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如今陆氏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若不是人家不嫌弃,只怕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我都够不着。” 伍百万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满城勋贵,谁认识你我啊。”他们就是两个乡下土财主,也就是陆氏,不忘旧事,还请他们过来。 还有乡下的陆家二房,铁蒺藜,南玉等人,也都被她请了过来。 想借此机会攀上凌家的,攀上罗家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知许今日也是一派和气模样。 “罗夫人,恭喜恭喜啊。” 说话的是钱公公,这位也算是天启帝身边得力的,虽然不如高公公那般重要,但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当初钱公公联合如妃,也算是坑了自己一把,但是到目前为止,陆知许不想动他。 他毕竟是天启帝的人,要是如妃的人,此时怕是早已凉透了。 不过陆知许是个记仇的,她早在小本本上,给钱公公记下了一笔,日后再算账。 “钱公公,多谢捧场啊。”陆知许笑着福了福身,为了请这位出宫露脸,她可是没少花费。 不过,只要不瞎,知道钱公公身份的,以后再想打福寿堂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 “咱家忙里偷闲,向夫人讨一杯水酒。” “公公客气了,您能来,蓬荜生辉,里面请。” 两人正欲往里面走,又有从前来祝贺。 竟然是寒麓书院的山长。 紧接着还有国子监祭酒苏大人,也捧场亲自来了。 这两位都是文化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竟也与罗家交好,实在是不容小觑。 陆知许忙上前与二人寒暄,二人看到钱公公,都是吃惊不小,想来钱公公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圣上的意思,对陆知许和罗炽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三人都认识,也免去了客套,一起进了店内。 这当然是陆知许乐于见到的场面。 以前在镇上是小打小闹,现在开在京城,可就需要点背景了。 京中多贵人,势力犬牙交错,轻易开罪不起, 好在福寿堂的东家姓陆。 即将得胜回朝的罗大将军是她夫君。 眼下炙手可热的凌阳侯是她舅舅。 如今这些来捧场人物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福寿堂在京中站稳脚跟也是早晚的事。 吉时已到。 爆竹声震耳欲聋,陆知许拿着竹竿,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揭开,福寿堂三个大字展现在众人面前。 “好!” 四周掌声雷动,鼓掌的,叫好的,都超级卖力气。 “听说这位陆夫人医术超凡,连宫中的娘娘也请她看诊,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到那个面白无须的人没有,那是宫里的公公,指不定是哪位娘娘跟前的。” “不得了啊,来头这么大。” 是人都会生病,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得罪神医呢! “我瞧着,这匾额上的字怎么这么有气势呢?” “定然是出自名之手。” “人家实力摆在那儿,说不定是出自哪个大儒之手。” “这是曾山长的字。”看热闹的人中,也有读书人,当下认了出来。 “不会错的。” “寒麓书院的那位曾山长吗?” “就是他!” 有人激动地道:“刚才进去了一位穿直缀的夫人,莫不就是曾山长?” 众人议论纷纷,都把今日的热闹记在了心里。 福寿堂开张阵仗不小,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半月有余。借着这波热度,福寿堂的生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趁着福寿堂开业,陆知许和铁蒺藜,南玉二人碰了个头,开个小会。 “铁叔,我觉得最近京城的风向不对。” “闻着啥味儿了。”铁蒺藜用仅剩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大光头,“说来听听。” 陆知许把玲珑阁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没说东方煜的身世,只说他们四处勾结,先是贿赂宫中大臣,随后又与几位皇子,宫中嫔妃都有接触。 “当初顺德郡主,废后那些事,都能看到他们的手笔,淮王造反,这个玲珑阁也从中出了不少力。” “岂有此理,还有这种人。” 铁蒺藜气的额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他奶奶的,这帮挣钱不要命的,搜刮民脂民膏也就算了,现在还想颠覆江山,我呸。” 南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铁蒺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媳妇也是挣钱不要命的。 他瞬间就怂了。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知知你就说怎么办吧?” “头些天,我的人从他们那里偷了一批黑火药出来……他们所图甚大。” 铁蒺藜的脸上带了几分严肃之色,“小瞧那帮孙子了。” “可是京城守卫森严,他们能轻易得手?” 陆知许想了想,也不算守卫森严吧,毕竟大部分兵力都在回京的路上。 “丫头,你有啥想法,不如直接说出来。” 陆知许凑过去,和二人嘀咕了几句,最后她还问了一句,“铁叔,咱村儿里的人,不会忘了怎么使刀剑吧。” 铁蒺藜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丫头,咱呦鸣村,没有一个孬种。” 一直没有说话的南玉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他可是你们家的仇人,犯得着这样维护他吗?” “我维护的不是他,是这大夏江山,还有黎民百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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