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陆知许差点被呛死,忍不住猛地咳嗽了两下。 新梅连忙上前,轻抚陆知许的后背,“夫人,您没事吧?” 陆知许拿帕子擦了擦嘴,摆了摆手,“无事。外面怎么说的,也猜测他们是坚守自盗?” 新梅摇了摇头,“事发突然,还在查呢,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要不然,奴婢让人盯着点?” 陆知许摇头,“不必,也不关咱们什么事,过多关注突然让人起疑,还以为这件事情是咱们干的呢。” 尽管真的是她干的。 想要什么消息,她可以让丁师傅的人去查,更隐蔽一些。 新梅点了点头,“夫人说得对。” “好了,撤下去吧。郡主那边用过早饭了?” “嗯。”新梅道:“不过奴婢瞧着,郡主心事重重的样子,憔悴了好多。” 哎,糟心哦! 谁摊上那么一个爹,只怕都得憔悴,什么玩意儿啊。 “我去看看她……” 陆知许的话还没说完呢,门房的人就跑过来报信了。 “夫人,郡主的父亲曲大人又找过来了,人现在就在门口闹呢,说咱们家把郡主藏起来了。” 新梅一下子急了,“胡说八道,他这人怎么不讲理啊。” 陆知许倒是没有那么生气,这种人她见得多了,想利用舆论的压力让她把嘉敏送回去? 简直痴人说梦。 她就没怕过舆论! 陆知许正要起身出去,就见嘉敏郡主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嘉敏郡主眼圈都是红的,“他是不是来了,你不用瞒我,我这就去……” 陆知许一把拉住她,“你去干什么,还闲不够乱的。你在这里安心等着,我去会会她。” “可是……” “别可是了。” 陆知许只道:“你尽管在这儿安心等着,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年糕,看好你家主子,她要是敢自投罗网,我唯你是问。” 年糕赶紧点头答应,眼睛里装的都是星星。 罗夫人可太厉害了,这下她家郡主有救了。 主仆二人留在上房等消息,陆知许则是带着新梅去了前院。 刚走到院子里头,就听到了门口的争执声。 那曲贡一介文人,此时却扯着嗓子在门口喊,说什么让罗府还人,说罗家拘了他女儿。 陆知许轻声嘱咐了新梅两句,后者抿唇一笑,立刻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新梅提了一只木桶过来,里面装着半桶泔水,还飘着几片菜叶。 大门外,曲贡还在喋喋不休,叫嚷着让罗家把人交出来。他带来的几个奴才,也在门口叫嚣着,甚至和门房的人拉扯起来,想要往院里闯。 新梅提着桶及时赶到,她快走几步来到大门口,大喊一声,“都闪开。” 原本拦在门口的下人顿时四散,将曲贡和他府中的奴才暴露了出来。 新梅直接将半桶泔水朝曲贡扔了出去,一股酸臭的味道迎面扑来。 下人们连忙躲避,有的甚至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闪。 曲贡大惊失色,可惜新梅动作太快,他躲避不及,半桶水从头淋到脚,倒是没浪费。 那几片菜叶,粘在曲贡的头上,他全身上下都湿哒哒的,仔细看,还能看到衣袖上粘着几粒米饭。 曲贡干呕了两声,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新梅,“你,你们……呕,有辱斯文,辱我清誉。” 他拿袖子抹了把脸,可奈何袖子也是湿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曲府的下人捏着鼻子靠近,想要把他头上的菜叶子拿下来。 “呸。”新梅将木桶放下,叉着腰,冲着曲贡大声道:“斯文?清誉?你是来讲笑话的吗?要把自己的女儿卖了的人,哪有什么斯文和清誉。听说曲大人府上有位娇客,厉害得不得了,把主意都打到郡主头上去了,还妄图霸占如莹公主留下来的嫁妆。哼,真是够厉害的。” 曲贡听见新梅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你们,你们都等着。”他也说不出别的狠话来,顶着几片烂青菜,带着一身泔水味儿,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 此役,新梅大获全胜。 她还问门房的人,“学会了没有,下次他再来,你们就拿泔水招待他,实在不行,波大粪,这还用我教?” 我滴个亲娘哎,这位姑奶奶是真不好惹。 “学会了,学会了。新梅姐姐快回去吧,这儿味道不好,我们得赶紧收拾收拾。” 新梅点了点头,趾高气扬地回去了。 门房的人赶紧打水,将门前冲一冲,洗刷干净。 胡同里躲在暗处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缩回了脑袋。 风浪看似是过去了。 “夫人,那个姓曲的,这回应该老实了吧?”人都是要脸的,曲贡再怎么样,也是有官身的。 陆知许则是摇了摇头,“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嘉敏郡主现在很被动,想要永绝后患,得先知道曲贡为什么要把她嫁给中冠侯,仅仅是为了恶心她吗? “新梅,你去丁师傅那里,让他帮忙查点消息。”陆知许在她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新梅边听边点头,最后道:“是,奴婢现在就去。” 于师傅动作很快,没过两天就查清楚了缘由,但是他并没有将查到的结果告诉新梅,只说事关重大,让陆知许亲自去一趟。 陆知许听后,也不由得露出了两分凝重之色,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就去了鸽子胡同。 丁师傅见到陆知许,一脸凝重之色,“夫人,此事实在过于蹊跷,那中冠侯是曲府主动找上去的。” “中冠侯如今孤身一人,家财散尽,就守着一个空头爵位过日子。曲家图什么?” 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只是为了打发掉嘉敏郡主,大可以把她嫁给寒门学士,又或者是哪个世家不受宠的庶子。这样既维护了脸面,又能将人打发掉,何乐而不为。 中冠侯都多大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就差等死了。 曲贡要将嘉敏郡主嫁给他,无异于是折损文人的颜面,在扇自己的嘴巴,他怎么敢的。 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m.biqubao.com “查到原因了吗?” 丁师傅不好靠近陆知许耳语,就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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