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眼珠子一转,“你这样……” 李妈妈听了连连点头,赶紧下去安排。 姜氏也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卸了满头的珠翠,又让人拿生姜在眼底擦了两下,眼泪瞬间狂飚而出。 “好辣,好辣。” 姜氏使劲儿揉了两下眼睛,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又红又肿,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地装起了病。 此时的李妈妈,已经带着人去大门迎陆家的人了。她站在门口,暗中狠狠地掐了自己两把,才红着眼睛走了出去。 陆知锦正派人往里闯呢,门房的人拿着棒子拦着,生怕他们闯进去,自己也跟着吃瓜落。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妈妈仿若刚发现陆文峰和陆知锦似的,眼泪刷地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二姑娘,你们可来了,我家少奶奶……”说完,对着自己又是一阵猛掐,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文峰完全傻眼了,难道说大姐真的死了!可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被害死的呀。 “李妈妈,我也不为难你,我只想知道,我大姐到底是怎么没的。”陆知锦上过一回衙门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过一回鞭挞之刑,脸皮也算是练出来了。 “你们罗家是功勋贵胄,但也不能草菅人命吧?我大姐年纪轻轻,平时身体也好,怎么说没就没了?”她脸上带着三分薄怒,“今日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告状,大理寺不管,我就去敲文登鼓。” 你还敲上瘾了是怎么的? 李妈妈赶紧按照姜氏的意思,把他们让进来。 “陆二姑娘,事关少奶奶的体面,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吧。” 陆知锦本来就是来打探陆知音的死活的,别的她也不在意,就跟陆文峰,陆氏族人一起进了国公府。 姜氏是个会演戏的,病得起不来的样子足以以假乱真。她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了,只说陆知音是受到了侮辱,一时想不开,才会寻短见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陆文峰年少冲动,当即站了起来,“不是第一次?难道我大姐之前还寻过死?” 姜氏先是掉了几滴眼泪,随后才道:“儿媳妇一直说,说她娘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所以她去罗府找陆知许去了,说是要讨个公道。可哪知那陆知许牙尖嘴利,不但狠狠地羞辱了你大姐,还让两个丫鬟一路押着你大姐回来,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李妈妈顺势道:“少奶奶回来的时候,一时激动,差点撞了柱子,要不是丫鬟挡了一下,说不定上次人就没了。” “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啊,我原以为过去那么多天了,她定然是想开了,可没成想……” 话里话外,陆知音是被陆知许逼死的。biqubao.com 陆文峰气得发疯,“我找她去。” “站住。” 陆知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文峰,“你是打得过她,还是骂得过她?只怕人还没进去,就被人叉出去了。” 陆文峰又气又恼,急得直冒汗。 姜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对姐弟,对他们的性格又有了一些了解。陆文峰冲动无脑,年纪小,没经过事,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陆知锦倒是有几分稳重,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可她如今就是个孤女,名声又不好…… “那怎么办?难道大姐白死了?” 陆知锦无奈地道:“文峰,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分辨是非,不要别人说什么都相信。” 姜.别人.氏:…… “敢问夫人,我大姐出事时,姐夫在哪儿?” “他……”姜氏眼睛一转,“你姐夫伤心过度,已经病倒了。” 陆知锦好歹也是个黄花大姑娘,总不至于去房里抓人吧? 这是国公府,陆家人长了几个胆子,敢乱闯啊。 “可是,我怎么听说,昨天夜里,姐夫在春风楼和那个叫什么,绿牡丹的,厮混了一夜啊。” 姜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不会吧,姑娘还懂这个?”她面色一变,没想到这小丫头公是个精明的。 同时暗恨儿子做事也太不小心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出去风流呢。 陆知锦冷笑一声,“夫人有所不知,我的名声不太好,自打上次在大理寺受了鞭挞之刑,又沾惹了官司以后,我已经绝了嫁人的念头了。只想着帮弟弟撑一撑这个家,等他日后成年了,自己能立起来了,我把家交给他,自己找个庵堂了此残生,倒也清净。” 言外之意,我又不在乎名声,怎么就不能懂了? 没想到是个棘手的。 姜氏又躺了回去,理所当然地道:“男人嘛,伤心喝多了酒,总要有个去处。” 反正罗通是个什么德性,别人都知道,她索性也不怕陆家人找麻烦。 只要她咬死陆知音是因为陆知许才寻得短见,那么这便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她既甩了锅,又嫁了祸,简直完美。 “既然如此,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见见大姐。” 陆文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陆知许瞧见他那样,心中暗暗冷哼一声,之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怕了?和她娘那副欺软怕硬的模样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文峰还小,留下来吧,我去。” 陆文峰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他觉得陆知锦是个好人。 姜氏赶紧让钱妈妈带着陆知锦去灵堂,顺便以陆文峰不宜留在后宅为由,让人把他带到了前院去。 钱妈妈小心翼翼地将陆知锦带到了所谓的灵堂,小声道:“就是这儿了。” 陆知锦差点笑了。 没有比这儿更简陋的了,虽然挂了白,但是布置得十分敷衍,下人也没留一个。 她走进去,发现棺材也薄,陆知音面无血色地躺在里面,脸上的疮疤怎么都盖不住,身上穿的寿衣甚至有些不合体。 陆知锦也是怕的,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拉了一下陆知音的衣领,发现了一道青紫色的痕迹。 人是吊死的,即便这会儿看着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依旧很恐怖。 陆知音扶着棺材差点吐出来,但是仍然把手再次伸向了陆知许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果然是死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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