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宝儿太小,她就算敢问也怕宝儿说不明白。加再上她根本不敢问,生怕加深宝儿对这件事情的印象,会让他不自觉地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宝儿虽然早慧,可毕竟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罗炽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就感觉……”他想了一下才道:“像是脑子里面被人装了一个机关,好像只要我想进入你的芥子空间,就如同自动按下了这个机关,人就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云,然后我就进来了。” 陆知许若有所思,薄薄的云,难道就是带来波动感的原因? “那行,现在你带我出去。”陆知许为了方便出去,还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罗炽顺从本心,按照直觉将陆知许带出了空间。 二人果然出现在了罗炽的营帐之中。 此时营帐之内无人,帐外人影绰绰,像是有守卫走动一般。 陆知许大喜过望,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她果然可以通过联系人,往来于对方进入空间的地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距离设定,要是罗炽在千里之外也能进入空间来,这和传送阵就真的没有区别了。 军营重地,要是被人发现可真是了不得,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先走了,你抽空回家一趟。” 罗炽点了点头,眼见着陆知许凭空消失,还是有点不适应。 空气中还残存着媳妇的气息,可是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被窝里了。 想到被窝,罗炽心头不由得又是一阵火热。 反正营里的事情已经按部就班地分派下去了,他多回两趟家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这个念头一出,有些心思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明儿一早,他就回家去。 罗炽在营里熬了一夜,好不容易天亮了,他连饭都没吃,就风尘仆仆地往城里赶。 清风和流影只能苦哈哈地跟着,谁让人家是爷呢。 天光大亮,三人三骑进了城,立刻打马回了罗府。 陆知许兴奋到了后半夜,这会儿还没起床呢! 反正她没有公婆,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 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 罗炽进府的动静不小,把全府上下都吓坏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结果,人家想媳妇了。 宝儿迷迷糊糊地听说他爹回来了,赶紧爬起来,让人给他穿衣裳。 小家伙洗漱完毕,换上轻薄的无纹素罗小衣,梳好啾啾就跑了出去。 罗炽正要来看他,父子俩在月亮门那撞到了一起。 也幸亏罗炽手快,一把捞起了短腿宝儿,要不然孩子撞到他身上,非摔个屁墩不可。 他身上可硬实着呢! “爹爹。” 宝儿非但不怕,还高兴地大叫,随后想起娘亲还没醒,赶紧捂住嘴,但是一双如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却笑弯了。 宝儿生得像罗炽,但是眼睛却和陆知许一样又大又亮。 罗炽看着缩小版的自己,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怎么这么着急,摔倒了怎么办?” “不怕,男子汉。”宝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娘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上次他摔倒了,手磕破了皮,疼得直掉眼泪时,娘就是这样说的。 罗炽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喊娘起床吃早饭去!” 宝儿正要答应,一抬眼却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陆知许,不由得大声喊道:“娘!” 罗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廊下站着一道娉婷婀娜的身影,青丝如黛,眉眼似画。 陆知许唇边带笑,只静静地站在那儿,如同世间最美的一幅画卷。 两个人相互凝望,空气中仿佛传来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下人们早就识趣地走开了,只有宝儿,啥也不懂,伸出小手拍罗炽,“爹,饿了,吃饭。” 旖旎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早饭,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而此时的晋国公府,陆知音也正在喂姜氏吃早饭。 姜氏伤了肩膀,但是伤得并不重,还不至于到吃饭都用别人服侍的地步。 但是她存了要折腾陆知音的心思,又怎会自己亲自动手呢,当然是要陆知音喂了。 陆知音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不敢不从,只能拿出今生最好的耐性服侍姜氏。 可姜氏一会儿嫌凉,一会儿嫌烫,恨不能把陆知音折腾死。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时辰,等到陆知音想去吃饭的时候,早饭都已经凉透了。 “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我?”陆知音的怒气达到了顶峰,姜氏好歹占了一个婆婆的名声,自己不敢把她怎么样,难道还不敢收拾这些下人吗? 哪知道府里这些下人,也惯是墙头草,如今陆知音落难,连脸都不敢露,哪个怕她。 “大少奶奶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这吃食的规矩都是府里定的,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您要是看不上,自己单开个小厨房不就得了。” “你……”陆知音大骂,“狗仗人势的东西。” 自打娘家出事,她这个少夫人就名存实亡了。罗通那个浑蛋,宁可去逛花楼,也不愿意去她房里,眼里嫌恶的眼神,仿佛见了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 “滚,全都滚!” 陆知音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摔了,把人都骂跑了。 她带来的陪房,陪嫁丫头,都被姜氏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打发了,如今她在这府里,才是孤家寡人,一个能听她使唤的都没有。 她好恨,这一切都是因为陆知许,要不是她,自己还是郡主之女,掌上明珠,如何能落到这种地步。 正想着呢,突然听到一个略带有些阴森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想报仇吗?” “谁?”陆知音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冷汗出了一身。 “谁在装神弄鬼?”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你想报仇吗?” 鬼…… 鬼要是来讨债的,应该直接掐死她,而不是问她想不想报仇。 “想。” 陆知音双眼通红,差点咬碎一口后槽牙。 她做梦都想报仇,想要杀了陆知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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