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安排了三辆车,带着宝儿,虎子姐弟俩,坐车回了呦鸣村。 张氏知道消息,可欢喜快了,“快,把井里吊的瓜摇上来,赶紧把瓜切了,让他们凉快凉快。” 这边有人安排切瓜,那边张氏抿了抿头发,赶紧去迎孩子们。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宝儿像只小老虎似的往院子里冲,张氏眼里哪还能看得见别的,赶紧张开双臂将宝儿护在怀里。 “怎么跑这么急啊,摔到怎么办吧。” “姥姥,我没事,我可厉害了。”宝儿口齿伶俐,说话又响又脆,最重要的是,他和张氏有些日子没见着了,可是亲昵的感觉没消减半分。 张氏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心肝肉的叫了一通,心都化成一滩水了。 “看看,跑得满头大汗。” 李氏也带着大雁和小九迎了出来。 宝儿立刻就道:“舅妈,大雁姐姐,小九弟弟。” 李氏不由地赞道:“这孩子可比大雁小时候说话清楚多了,大雁都多大了,还嘟嘟,嘟嘟地叫呢!姑姑这两个字怎么都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陆知许和陈家姐弟二人也进了院子了。 张氏把宝儿抱起来,招呼道:“都回来了,快进屋,外头太阳大。” 陈家姐弟的事,张氏还不知道,京城的异动她了解得不是很多,每回陆知许让人捎信回来,都是三言两语,说得也不太清楚。 要不是怕耽误女儿的事,她早就杀到京城去了,能忍到现在,也算是挺不容易的。 “大娘。” “嫂子。” 两个孩子赶紧和家里人打招呼,陈谨娘牵着大雁,陈若游则是接过小九,一起往屋里走。 小九每天在村子里,酒坊里,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早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小豆丁了,所以遇到生人根本不害怕,还很高兴。 下人们把陆知许带来的东西放到了堂屋,张氏让人在床上铺了凉席,然后把切好的西瓜端上来给大家吃。 “在井里镇了一天了,还是你们有口福。” 陆知许十分放松,但是陈家这两个孩子却肉眼可见的紧张,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不仅张氏看出来了,连李氏也看出来了。 “娘,我带小九和大雁回去歇午觉吧,宝儿,你困不困,舅娘哄你睡觉去?”biqubao.com 宝儿坐了一早上的车,本来就有些累,虽然吃了半块瓜觉得精神了一点,但是他也乖乖地跟着李氏走了。 三个孩子一离开,张氏就黑了脸。 “说吧,怎么回事?” “娘,两个娃的家找到了。” 张氏抬眼,“就这点事儿?” 虎子和谨娘赶紧跪了下来,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张氏。 张氏听完松了一口气,赶紧将他们扶了起来,“就这点事儿,你们是想吓死我啊。” 不过张氏的眼眶还是红了,“你们受苦了,颠沛流离这一路,总算是挺过来了。” “大娘,你不怪我们。” “怪啥,这事儿能怪你们吗?你们两个孩子,能把命保住不就错了。” 张氏抹了一把眼泪,感慨地道:“你们的爹,了不起啊!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官。虎子,你将来读书做官,也要像你爹一样,当个好官。” “我知道,大娘。”虎子也是忍不住落了泪。 陈谨娘就更是泪水涟涟,他们是遇上好人了,要是没有陆家人,只怕当年他们姐弟俩就让人掳走吃了,哪里还能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 “好好,今儿高兴,可不许再哭了。晚上我亲自下厨,炒几个好菜。” “好,我可是有日子没吃娘做的饭了,正想着呢!” “做你们爱吃的。” 陈家姐弟俩难得回村一趟,张氏也不拘着他们,让他们四处走走。 “平时就是读书,管账,累得眼睛都不舒服了。咱们这边山好,水好,你们四处转转,带着人啊。” 两人应了一声,带着家里的下人,到酒坊去了。 酒坊的生意好,每天都有大量的马车过来这边拉货,也算是有热闹可看。 两个孩子一走,张氏就要去准备饭菜,拿走围裙就要去厨房。 “娘,来得及,我有事儿和您说。” 张氏干脆把围裙摘了,“行,你说吧。” 老太太口气不太好,估计是生她的气了。 “娘,你生气啦。” 张氏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你说你,在京城干了那么多事,也不说让人给我捎个信。我整天担心你们,又怕你和女婿受伤了,又怕你们被小人害了,还怕牵扯到宝儿身上。” 她叹了一口气,“又急,又没法子,我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陆知许扑到她怀里,“娘,都好起来了。凌家如今翻案了!” 张氏急得不行,“我知道翻案了,可到底咋回事啊!外面传得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就等着你回来呢!” 陆知许就把皇后那点因爱生恨,动摇国本,祸害忠良要为成王报仇的事儿,都和张氏讲了一遍。 张氏一边听一边骂,眼泪就没停过。 “下贱的烂货,咋能这么不要脸呢!你说你……呸!就她干的那些事,死一百回都是便宜她了。就因为成王,害得老爷,夫人,小姐,一家子都死了。” 张氏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不值啊,太不值了。” “娘,都过去了。” 张氏哭得很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又道:“那圣上也不是个好的,居然谋害亲兄弟,还抢了兄弟的媳妇,也没有个当兄长的样子,要不然哪儿有后面这些事情。” 娘俩说了半天的话,总算是收住了眼泪。 “如今侯府恢复了名誉,舅舅是凌阳侯了,家里也没有个帮忙管事的,所以舅舅想把您接进京去。” “进京?”张氏摇了摇头,“我可不去,这呦鸣村是个好地方,京城呢,到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摔在里头,给你们添麻烦,不去。” “娘,你听我说啊!舅舅的意思你还没明白吧,他是把你当成亲妹子,当你是凌家人呢。” 张氏一愣,眼睛又红了,“我咋配呢!我不配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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