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虽然有些愚钝,但是人家出身毕竟靠谱。 这年头讲究嫡庶尊卑,长幼有序。 太子是嫡长子,何二贵没有出现之前,他毫无疑问是天启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用天启帝的话说,太子虽然愚钝了些,可他是个至纯至孝之人,这样的人心怀天下,又有名臣辅佐,总不会太差的。 可惜,天启帝老年昏聩,不知太子早已经暗中囤兵,虽然只有区区一万多人,但就养在天启帝的眼皮子底下。 屯粮,私制铁器,兵刃,摊子铺得还挺大的。 太子养了很多门客,这些人为他招揽天下志士,为他出谋划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他日后顺利登基做准备。 谁也没有想到,天启帝会突然病了,而太子居然一反常态,在夺权这件事情上,这般冒进。 很多人看不清太子的冲动和愚蠢,那些少数清醒,想要劝阻太子的人,却被他视为拖后腿的。 太子以为重兵在手,胜券在握。 巡防营那些儿郎子弟,怎能是麒麟军的对手。只要麒麟军拖住巡防营的人,便是断了禁军的后路。他带着一万多人,很容易就能冲进皇宫。 圣上大病不起,他是太子,哪个敢真伤他? 待到尘埃落定,天就亮了。 天亮之时,新君登基,只要想到这里,太子便是热血沸腾。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天牢之中,将那个何二贵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太子不由得豪气冲天,连忙唤来亲兵,让他们给自己上甲胄。 太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毕竟是有些底子在的。他身上的甲胄也不是重甲,穿起来虽然有些沉,但是还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别说,穿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太子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想让他的铁甲军进城。 可此时武宗门尚在禁军手中,硬冲倒也有几分胜算,只是损伤过大,再进宫的话就会受到掣肘,不划算。 这件事,还得是太子的亲兵去办。 这些人常在太子身边,禁军也好,宫中侍卫也罢,就没有不认识他们的,能大大降低禁军的警惕性。 谁能想到太子会突然造反呢,趁着打招呼的机会,快速拿下武宗门,这事儿就成一半了。 此时,太子的亲兵小队,已经到了武宗门。 守城的校尉见是太子的亲兵,神情松懈了不少。 “石大哥,你们这是……” 石铮笑着上前,十分放松的模样,与校尉勾肩搭背道:“太子的大事,我们也不敢不用心。” 一边说,一边走得远了些。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石铮突然面露狰狞之色,一把捂住校尉的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瞬间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校尉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立刻有人上前,接住尸身藏了起来。 一行人使用暗杀的手段,将武宗门的人清理得十分干净。 此时,与约定的时间还有些差距,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只待时辰一到,便以穿云箭为号,迎铁甲军进城。 城门外,黑压压的铁甲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随时待命,奔袭几十里来到武宗门,为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京城。 “冯会,虎子,你们要记得,大事为重,切莫贪小利,耽误了太子爷的大事。” “大哥放心吧,我等不是那不知道轻重的人。” 虎子也道:“大哥,我啥也不懂,听你的。” 程及第点了点头,小声道:“一会儿箭响了,你们便各带领一队人马冲进去,进了城,先造一波声势,那些高门大户的家里,莫要硬闯,只放火袭扰一番即可。” 虎子面无表情。 冯会碰了碰他,“别紧张,咱们这一波,血赚。”biqubao.com 虎子点了点头。 程及第小声笑,“你别逗他,他面窄。” 正说着,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响箭带着条火光,猛然冲上天空,紧接着炸开一朵花,将暗夜照亮。 程及第大叫一声,兄弟们,冲啊。 万余铁甲军冲入城内,进城后,与扑上来的禁军混战在一处。 程及第手拿一对大铜锤,舞得虎虎生风,禁军到了他近前,还未曾打照面,就被他一锤子砸下,当场吐血而亡。 程及第武艺高强,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太子也算慧眼识珠,让他训练铁甲军,还真就把这支军队训练得有模有样。 铁甲军势如破竹,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满京哗然,只听得叛军入城的烧砸之声,到处都乱哄哄的。 太子大喜过望,立刻由亲军护着,往皇宫方向去了。 他们骑马过街,所到之处,皆能看到铁甲军声势如涛。 而此时,城外也传来震天响地喊杀声,火光冲天,兵戈刀斧之声不绝于耳。 想来是罗炽和巡防营的人打起来了,否则的话,巡防营的人怎么可能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太子仰天长啸,天都助他。 “将士们,跟孤杀进宫中,清君侧。” “杀呀!” “杀。” 铁甲军源源不断地向太子聚拢,近万人马气势汹汹地列队在宫门前。 太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将宫门打开,将宫中的禁军全都控制了起来。 他们的目标是夺权上位,而非暴力破坏,一把火烧了皇宫。若真烧了皇宫,太子登基后住哪儿? “随孤进宫。” 太子意气风发,只觉得这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只等他迎回皇后,杀掉何二贵,便可高枕无忧了。 “殿下,臣等先行一步,去凤藻宫解救皇后娘娘。” “去吧!” 太子不想他人见到何二贵,当下做了一个决定,“程及第,你带着人去勤政殿护驾,不可让任何人损伤龙体。” 程及第立刻道:“臣领旨。你们几个,跟我去勤政殿护驾。” 皇宫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要逃跑的宫女和太监。 只可惜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惊慌失措地乱跑,一点用处也没有。 有良心的宫人,挡在殿门口,护着天启帝,高慎和屋里那些太医,都要被吓死了。 太医是真害怕,高慎是做戏。 一切,都在天子的算计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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