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叔.贵妃醒来的时候，天启帝已经上朝去了。 沉香和伍嬷嬷走在最前面，周公公和灵玉走在后头。 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恭喜贵妃娘娘，承恩雨露。”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真侍寝还是假侍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住她宫里的这些宫人。 叔.贵妃大脑蒙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 老头儿来了，然后她陪着吃了饭，就寝的时候，不知道为啥全身发热，然后她就…… 他们就…… 啊！ 两个男人…… 不对，准确地说，她是男人的芯子，女人的身，只能算是半男半女，和太监差不多少。 天启帝睡了她等于睡了太监？ 不对，乱套了。 叔.贵妃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记得昨天是自己主动的，然后…… 水乳交融！ 天啊，叫了三次水是不是？ 完了，她没脸见人了，她不干净了！ 天启帝的心情十分不错，惦记了二十年的肉，终于吃到了嘴边，这感觉，爽歪歪。 “高慎，昨儿晚上是怎么回事？”下朝以后，天启帝单独把高慎叫到了一旁，问了这么一句。 高慎连忙跪下请罪，“圣上饶命，老奴私自做主，在贵妃娘娘的汤里动了点手脚。” “你好大的胆子。”天启帝语气不轻不重，根本没有生气：“你知不知道爱妃身子弱，用不得药。” 若是能用药，他还会等到今天吗？ “老奴有罪，不过，这是老奴特意找太医要的，绝对不会伤了娘娘身体。” “你这老货，就你精怪。起来吧！” 高慎连忙爬了起来，“圣上，天牢那头有动静了。” 天启帝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怎么说的？” 高慎硬着头皮道：“皇后的人已经在四处打点了，昨个儿晚上，那何二贵的牢饭里被人下了毒，要不是狱卒经验丰富，用抓来的耗子喂了两口，只怕这会儿何二贵就是个死人了。” “哼哼，想要死无对证？朕偏不让你们如意。高慎，让他们加派人手，把何二贵给朕看住。” 天启帝冷笑两眼，“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到何等地步。” “是，老奴这就去。” 宫中起风了，外面的斗争也不遑多让。 罗炽刚刚从营里回来，就收到了太子的帖子。 “去不去？” 罗炽将帖子扔到桌子上，“去，怎么不去。”太子已经和皇后的人碰上头了，宫中危机四伏，太子自然也坐不住了。 “我可是听说了，有人要下毒杀何二贵，但是没有得逞。现在天牢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罗炽呵呵一笑，坐在陆知许身边，“太子这是急了，想必不久以后，夫人就要达成心愿了。” “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夫君此去可要小心，想必太子必定要软硬兼施，拿你的把柄，要一个结果。” “哦，依夫人高见，太子是要给本将军上手段？” 两人越靠越近，在下人眼中，说他们是耳鬓厮磨也不为过。 “那是自然，说不定啊，太子会让自己府上的爱妾笼络将军呢。”唐高祖李渊当年不就是享用了晋阳宫的宫女，才走上造反这条路的吗！ “好大的醋味儿。”罗炽只道：“夫人放心便是，为夫定然恪守男德，绝不越雷池一步。” “男德？”陆知许挑眉，“我只听过女德，从未听过男德一词，是将军自己发明的不成？” 罗炽借机搂她入怀，“怎么没有？过去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反正我已经被逐出了宗族，以后咱们家就从我这里单开一页，并且立下家规，咱们家没有纳妾这一说，以后宝儿也是如此，若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你看如何？” 陆知许沉默良久。 “你不信我吗？” “世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真是不易。就没听说过谁家府上有这样的规矩，世子若是能做到，那才是开了京中勋贵的先河。” 陆知许微微侧过头看他，“若是以后儿孙因为你这条家规怨恨你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们好好教养孩子，让他们读书明理，明辨是非。孩子们又不是榆木脑袋，怎会不开窍。” 还没等陆知许开口，罗炽又道：“家风清正，子孙后代自然不会差。再说，到时候咱们两眼一闭，还管那么许多不成？反正只要我在一日，就不可能任由府里出罗通那样的败家子。” 陆知许明白，罗炽已经是这个社会少有的，开明且尊重女性的男人了。 男权社会，在乎的是子嗣繁衍，血脉延续。 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已经是遥遥领先了。 “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她半靠在罗炽怀里，“要是你做不到，我可要剪了你那祸害的根苗。” “我可不敢，夫人息怒。” “量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陆知许暗想，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以防万一，才是上策。 过了两日，便是太子邀请罗炽去他别院的日子。 陆知许给罗炽准备了好几样东西，让他揣在怀里带着。 “不至于如此吧？” 陆知许眼角一挑，“怎么不至于？他们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说，你心甘情愿等着人家算计你？” “自然不是。”罗炽见她这般耍小性，不由觉得新鲜，抓着她的手道：“既然夫人不放心，不如与我同去。” “别闹！” “我说真的。”罗炽抓着她的手道：“左右现在你也无事。宫里那边的药还能吃几天，一时半刻也不会召你进宫。你不如换张脸，带上宝儿，跟我去看看太子在耍什么花样。” 陆知许犹豫了。 罗炽看得出她心动了，又道：“你给我带了这么多药丸子，万一来不及吃，岂不误事？若是你跟着，便是万事无虞。” 罗炽继续蛊惑道：“说不定太子府上，珍宝无数。到时候你我也做一次那替天行道的游侠，劫富济贫，岂不是美事一件？” 陆知许总感觉罗炽在算计着什么，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当即挑眉道：“依你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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