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走水了,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火借风势,没一会儿就窜出好大一股浓咽。 “起水了,快救火。” “娘娘还在寝殿,快救火。” “救凤驾要紧。” 众人提着水桶灭火,十几个小太监更是直接推了两辆水车来两灭火。 好在火势不大,很快就将火扑灭了。 “娘娘还在里面,快,快救娘娘。” 红袖隐约知道一些什么,也配合着做起了戏。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进了寝殿,没一会儿,皇后被救了出来。 屋子烧得厉害,很多东西都付之一炬,皇后娘娘的头发都烧没了一大半儿,脸上更是烧出好大一块疤,手背上也有亮亮的大水泡,人已经昏了过去。 红袖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尖叫,“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只说娘娘伤势不重,只是轻微地呛了一些浓烟,主要是受到了惊吓,养养就好了。 严重的是脸上的伤,烫得很深,只怕要留疤。 天启帝听完十分震怒,“好好的怎么会走水,还是从皇后的寝殿里烧起来的!这是意外吗?分明是有人要谋害皇后的性命。给朕查!” 虽然之前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但是天启帝并没有过多去探究梦里的意思。 相比之下,他对于凤藻宫走水一事更加忌惮,寻常奴才,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天子一怒,整个皇宫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成了替罪羊。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锦鸾宫。 宛若少妇的栾妃娘娘微微一笑,只说了八个字。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皇后果真不是一般的狠人。 陆知许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里,新梅和幽兰的记忆,仍旧停留在昨天晚上。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还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等看到熟悉的环境,二女皆是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免有了疑惑,她们是怎么回来的?难道五城兵马的人拨乱反正,把她们放出来了? 正想着呢,却见纪妈妈端了两碗驱寒的汤药走了进来。 “醒了?” “妈妈。” “妈妈,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呀?夫人呢,她可安好?” 纪妈妈将托盘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语重心长地道:“夫人没事,倒是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新梅摇了摇头,有些自责地道:“是我们没保护好夫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只管知道,夫人自有她的本事和能耐,不该问的别问。能平安回来便是好的。” 幽兰点头,“妈妈放心,我们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 “是啊,您就放心吧,我们哪敢在夫人面前造次。” 纪妈妈点了点头,“夫人既是带着你们大大方方地回来,五城兵马司那里就应该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你们只需谨言慎行,多做少说,便是天塌下来,只要咱们自己不乱,便让旁人寻不到错处去。” “是。” 纪妈妈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将药汤端给二人,“喝吧,夫人说你们在牢里受了湿,排排湿气。” 二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你们多休息半日吧,晚点再去服侍夫人。” “是。” 等纪妈妈一走,幽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新梅姐,你感觉到没有,身上热乎乎的,感觉全身都是劲儿。” 新梅若有所思,“感觉是咱们在牢里吃的那药丸子,有用。” 幽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就十分激动,“那咱们就听纪妈妈的,歇着吧,过了晌午再去伺候夫人。” *** “夫人,宫里的消息。” 纪妈妈将一张卷得极细小的纸条递了过来,陆知许接过来一瞧,不由得莞尔一笑,顺手点燃,扔进了一旁的香炉里。 “凤藻宫走水,皇后娘娘凤容有损,伤到脸了。” 纪妈妈一时摸不准陆知许的脉,这是高兴啊,还是…… 怎么感觉有点遗憾呢? 此时陆知许的心情和栾妃差不多,皇后对自己下手够狠的。 她要是不毁容,将来如何见人? 一国之母,顶着一个带着妓字的脸见人?想想都觉得丢脸,窝火。 只怕这次,皇后再难理智了。 失去理智好啊,人一旦失去理智,就容易犯错。 愤怒,是一个人情绪最好的催化剂。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陆知许只道:“纪妈妈,让宫里的人行动起来吧。” 纪妈妈郑重一拜,“是。” *** 自打凤藻宫走水,皇后娘娘破相以后,宫中谣言四起。 只因那起火原因不明,好像是从皇后娘娘自己的屋子里烧起来的。当时屋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她总不能是自己放火烧了自己吧? 皇后虽然是这么做的,但是她为了掩丑,肯定不会承认。 于是宫中便有了皇后行为不端,受了天罚的谣言。 “好好的,怎么自己烧起来了?怎么想都是蹊跷。” “可别胡说,娘娘最是端正和气的人,怎么可能受天罚。”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是娘娘失手打翻了蜡烛。” 两个宫人越走越远,从始至终,藏在暗处的天启帝都没有现身。 他愣愣地望着宫人离开的方向出,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公公立刻道:“老奴立刻让人将他们捉来,问个清楚。” 他刚要动,却见天启地摆了摆手,若有所思。 天罚。 这不是与他梦中所听之言一模一样吗? 皇后,难道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子…… 想到这里,天启的心里烦闷至极。 谁愿意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呢?天子就更不愿意了!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这件事,又关系到国体,若太子真非祝家血脉,岂不江山易主? “摆驾锦鸾宫。” “起驾,摆驾锦鸾宫。” 得到消息的栾妃娘娘,早早收拾一番,准备接驾。 “臣妾恭迎圣上。” 看到容颜回春的栾妃,天启帝心头一片火热。 倒也不是想和栾妃折腾,主要是这一夜回春之事,实在玄妙。倘若他能再年轻十岁,就算废了太子又何妨,他可不止这么一个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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