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笑了笑,一语双关道:“二皇子乃是天家血脉,自有圣上和先祖庇佑,自然否极泰来。” 福公公脸色不好,眼神阴郁,他甚至凑到陆知许身旁,小声问道:“那庇佑世子夫人的又是谁呢?二皇子,栾妃娘娘?” 他的声音极小,除了陆知许,旁边也只有高公公一人能听见。 陆知许轻轻一笑,故意大声道:“瞧您说的,我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您这无根之身,恕我实在无能力为,公公,告辞了。”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甚至连守城的侍卫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福公公差点咬碎自己满口的牙,指着陆知许说不出话来,“你,你……”他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高公公也笑,“行了,福公公,咱们做奴才的,得学会认命,你难为人家世子夫人做什么。”他说完,都不看高公公一眼,陪着陆知许往宫门处走。 陆知许藏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弹,极细的牛毛针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福公公的身体之中。 福公公被气得不轻,身体上极细微的异样也被他忽视掉了。 “公公,这样一来,您可就得罪他了呀。” “今天若是没有夫人,只怕整个锦鸾宫的人,都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二皇子和栾妃娘娘要是出了事,他们全得陪葬,说起来,倒是世子夫人救了他们一命。 陆知许站在宫门前,小声道:“公公留步吧,娘娘身边离不得人,您万事小心。还请您回禀娘娘一声,二皇子的身体只需静养即可,日后我也无需为此进宫了。” 高公公微微点头,目送陆知许离开。 陆知许走出好远,瞧见四下无人,赶紧往正街上跑。 没过多久,终是见到了纪妈妈和新梅。 陆知许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夫人,你没事吧?” 两人急得不行,这会儿见到陆知许,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无事。”陆知许脸色凝重,可看不出无事的样子,“先雇辆车,回府。” 主仆三人雇了辆青顶子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白马胡同。 陆知许刚进院,邓伯就把罗谨忆和姜氏来家里闹了一通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们一来就要将小公子带走,叶妈妈说人不在他们还不信,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又没有见到小公子,这才走了。” 陆知许眼中浮现一抹怒气,“我知道了,邓伯,你去忙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哎,夫人,您可别和他们较劲,世子不在家,您在吃了亏,有什么事儿等世子回来再处理。” “行,放心吧!”陆知许敷衍了两句,扭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已经被恢复原样了,叶妈妈脸色凝重,屏退左右,将一个托盘放在陆知许的面前。 托盘上,放满了东西,用一块布盖着。 陆知许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他们趁乱放进来的?” “是!” 叶妈妈无奈地道:“国公爷好歹是世子的亲生父亲,咱们实在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他们要带小公子走是假,拿这个东西过来栽赃陷害是真。” 陆知许将布掀掉,果然看到摞起来的黑色疙瘩。 这玩意就是阿芙蓉,林则徐林大人烧的那玩意。 “仔细找过了吗?就这些?” “奴婢们仔细找过了,差点把地都铲一遍,只有这些。” 陆知许点头,“东西放我这里,你们下去吧。” 叶妈妈有些踌躇,“夫人,小少爷……” “不必担心,晚点宝儿就回来了。” 叶妈妈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幸亏夫人有先见之明,将少爷藏起来了,否则的话今天这场面,非把小少爷吓坏了不可。” “下去吧。” “是。”叶妈妈看得出她很疲惫,赶紧出去了。 陆知许随手将那些阿芙蓉放进了空间里,然后把宝儿抱了出来。 宝儿还在睡,陆知许脱了他的鞋子,把他放到床上,自己就坐在床边守着他,保证宝儿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 至于阿芙蓉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姜氏也真够蠢的,竟然轻信了陆知音的话,难道陆知音会跟她一条心不成。 这阿芙蓉的栽赃,分明就是顺德郡主的栽赃。 今日皇后的设计,顺德郡主的栽赃,她必定百倍奉还。 今天晚上,就先收到利息吧。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宝儿醒了,他瞧见陆知许守着他,高兴得不得了。 娘俩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让人摆饭。 这会儿陆知许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和宝儿吃完了饭,陆知许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娘俩读了一会儿小人书,直到天黑透了,宝儿还没有一点犯困的意思。 估计是白天在空间里睡多了,这会儿自然睡不着。 “小孩子要早点睡觉,如果贪黑不睡,小心不长个子,” 宝儿一点不怕,笑嘻嘻的和陆知许撒娇,“娘,我要和你睡。”自打陆知许去了一趟洪羊,和他分开几个月,宝儿就特别粘她。 “要是让爹爹知道,又要打你小屁屁。” 根本不痛! 宝儿笑着往被子里滚,“我要和娘亲睡。” 陆知许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人把他抱下去洗澡,再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再把宝儿抱回来。biqubao.com “快睡吧。” 宝儿拍拍被子,示意她也睡觉,“娘亲,要不然你不长个子。” “娘亲是大人,本来就不长个子了。” 陆知许钻进被子里,搂着宝儿,轻轻地拍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宝儿终于睡着了。 陆知许算了算时辰,觉得那位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此时,紧挨着皇宫的西城根儿胡同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叫,那叫声撕心裂肺,听得人汗毛直竖。 凤藻宫伺候皇后的大太监福公公,深夜暴毙,死于心疾! 第二天这个消息传进后宫的时候,可把栾妃给高兴坏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轮到她!” 高公公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未定,欲言又止。 “怎么了?” 高公公只道:“昨天出宫门的时候,世子夫人和福公公在宫门口起了龃龉,您说,会不会……” 陆知许可是大夫。 栾妃只道:“太医和仵作看了,不都说是死于心疾吗?就是死于心疾。” 改不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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