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上前叫门,不多时,听见里面传来回应的声音。 “来了,谁呀?” 清风就道:“住店的。” 里面的人听见这话,语气都欢快了两分,“来了来了。” 众人在门外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想来这店破败,好久都没有生意上门了,换了他们是店家,也必然十分高兴。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提着马灯打开了大门,看到门外那么多人,他吃了一惊,“哟,几位爷,这是……” 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投店,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店家,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那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笑脸相迎,“几位爷里面请。” 他将大门打开,让大伙进来。 “马车从后院进,客官稍等。”他很热情地将众人让进院里,赶紧又跑到后院,卸了门槛,让马车进院。 院子里有些萧条,夜里太暗,也看不太清楚。 空气中隐隐传来淡淡的酒味儿,让陆知许微微皱起眉头。 “几位开几间房?我们这家客栈,可是老字号了,虽然旧了点,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房费也便宜。哟,这位爷小心脚下。” 几个人将马车安顿好,跟着伙计往屋里走。 “您二位开几间房?”伙计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笑意,店里生意不好,他大概是太高兴了,给人感觉有些谄媚。 “我们人多,得开七间房,住得下吗?” “住得下,住得下。”小伙计道:“二楼都空着,几位稍等,我带大家过去。” 小伙计提着灯,带着大伙往楼上走。 老旧的楼梯吱吱呀呀的,像是要塌了似的。 “你家这房子真该修修了,这也太旧了。” “您说得对,生意不好,钱不凑手啊!” 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杂乱起来,有酒味,有霉味儿,还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极淡,一般人还真闻不到,也幸亏陆知许感官敏锐,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 有问题。 她看了那伙计两眼,为了不打草惊蛇,什么也没说。 伙计很快分配好了房间,将众人送进房间后,他又殷勤地拎着水壶,给每个屋里都添了热水,沏了热茶。 “几位爷,怠慢了啊,主要是太晚了,别的伙计都睡得沉,先睡觉吧,别再惊动了其他客人。” 陆知许开了房门,那伙计站在楼梯口,一脸讨好地问她,“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他很紧张,故作淡定,身体却呈现防御的姿态。 陆知许怪笑,“小爷一个人睡不着,得搂着丫鬟才行。” 隔壁新梅听见这话,只觉有异。 平时即便在外面,夫人也不会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这是怎么了? 她与幽兰对视一眼,连忙走出去,恭敬地走到陆知许身边。 “公子。” 陆知许搂着新梅往屋走,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家黑店,晚上警醒些。” 新梅心中一凛,连忙道:“公子,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您消停些吧。” 陆知许像是不情愿地松开了她,气愤地甩上了门。 新梅这才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伙计松了一口气,提着水壶往楼下走。 陆知许吹了灯,听着那个人顺着楼梯下了楼,才多少安了心。 她越想越不对,好好的,客栈怎么会失火呢!这里虽然不比京城繁华,可是街上也有不少客栈,怎么可能都住满了。 就算事有凑巧,那这偌大的客栈里,咋听不到一点动静呢!客人都睡了?睡得那么沉。 酒味,血腥味,再配上伙计隐藏在暗处的笑容…… 越想越不对劲。 陆知许走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她灵机一动,赶紧让系统把这家客栈的平面图调出来。 光幕之下,客栈的平面图清晰地呈现在陆知许的脑海之中,楼高两层,总共有四十多个房间,除了他们住的这几间以外,其他房间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倒是后院的一间仓房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一楼大厅里面有几个光点,离得比较分散,后院还有两个光点,从位置上看,像是看门望风的。 好家伙,他们这是住到黑店来了。 陆知许并未慌张,看来这些人早有准备,只怕都不是黑店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她出门不合适,直接瞬移到别人的房间给他们示警更不合适。 不但容易暴露,还有可能打草惊蛇。也幸亏她灵机一动,先和新梅通了消息。 的等。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楼下有了动静,有人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上楼来了。 陆知许从床上一跃而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她开启透视异能,向门外看去,只见十六七个人手持兵器,正蹑手蹑脚地往楼上来。 这些人分公有序,几人一组站在门口,正要往屋内吹迷烟。 陆知许二话不说,猛地踢开房门,拎在手里的茶壶朝远处扔了出去。 壶里的水早就不热了,但是那茶壶颇有分量,正好砸在一个匪徒的后背上,直接把人砸趴下了。 新梅和幽兰早有准备,听到动静便出来接应了。两个丫鬟都有功夫在身,反应也快,倒把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出门在外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防备没有,陆大壮和清风等人,几乎同时从屋里跳了出来。 混战一触即发,陆知许甚至都没怎么出手,一群蟊贼就被众人揍趴下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人不但身手好,警惕性还高,他们居然没有占到一点便宜,还被打成了落水狗。 陆知许扔出好几捆绳子,让人把他们捆起来。 “清风,后院还有几个放风的,你和流影把他们解决掉。一并抓过来。” “得嘞。” 两个人飞快下楼往后院去了,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就把那几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地带了过来。 “公子,后院还有人,瞧着像是被抓的,这是家黑店。”清风只道:“我和流影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个人,有老有少,都昏睡了过去,不知死活。” “黑店?”陆知许冷笑一声,“不止如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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