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精壮的汉子们将货物扛在肩上,一袋一袋地搬运上船,监工在一旁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吆喝两声,彰显自己的威严。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船老大严良正在和清风交涉。 “严老大在江湖上的地位大伙有目共睹,我家公子也是慕名而来,大伙都知道河道上不太平,有了严老大这面大旗,我家公子的安全也有了保证。” 清风平时在自己人面前,有点神经质,但是他在外面办事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严良朝不远处看过去,瞧见那公子哥儿只带了两名婢女,两个随从,行李也不是很多。 他掂了掂手里的袋子,里面最少也有五百两,捎带脚带几个人过去,就挣了半船货物的钱,十分划算。 只是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他得摸摸这几个人的底细。 “行啊!既然你家公子看得起我老严,那我就接了这趟买卖,只不过,道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万一遇到江上刮风,别给我们添乱,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刮风是指遇到水匪。 “看您这话说的,道上的规矩我们懂,严老大尽管放心!” 严良将银子揣进怀里,也不介意怀里鼓鼓的,直接道:“下午要装船,你们装船之前过来就行,记得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到了船上一走就是五六天,可没地方淘弄去。我会吩咐底下人,放你们上去的。” “多谢严老大。” 严良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清风转头去找了陆知许。 “公子,办好了。”他将严良的话转达一遍,又道:“这个严老大,在江湖上有一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为人重信守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细,应该不会有麻烦。” 女扮男装的陆知许点了点头,“那就赶紧采买吧!咱们出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走水路就是不方便,有备无患。” “好!您先回客栈吧,我带着她们去买。” 陆知许直接给新梅拿了一千两,“别太招摇。” “公子放心。” 几人先把陆知许和陆大壮送到了客栈,然后一起去买在船上能用到的生活用品。 衣裳这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暂且不需要买。 被褥要买几床新的,吃饭用的家伙什也要买新的,他们还要准备一些干净的水,耐放的食物和一些做饭用的食材。 炭盆,常用的药材,点心,只要是能用到的,清风他们都买了一些回来。 为了避免太过于高调,几人还换了几身衣裳,总算把东西买齐了。 陆知许给新梅的一千两,也只花掉三分之一,有很多东西因为他们要得急,都是花了高价的。 吃过午饭以后,一行五人赶车去了码头。 严良办事确实靠谱,手下人早早得了他的吩咐,证实了清风等人就是严老大要带的人后,他主动把几人带上了船。 “你们的马车要处理掉,马可以上船,马车必须拆掉,送到货船那边去。” 严良的船队纪律严明,货和人分开,而且船上都有护卫,船与船之间还有机动性很强的护卫小船,随时可以放下去救人,或者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应该的,我们肯定遵守严老大的规矩,马车马上就拆,劳烦您指点一二。”新梅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悄悄塞了过去,对方见他们这么懂事,出手大方,也很满意,欣然接受了。 “跟我来吧!” 很快,陆知许等人就被带到了客船上,这是一条中型船,船上的房间不多,人少清静,实在不能再满意了。 陆知许他们一共五个人,只分了两个房间,两个丫头跟她一间,清风和陆大壮一间。 船上的人知道他们这么分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许暧昧。 公子哥嘛,出门有婢女在侧,红袖添香,这种事情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等陆大壮和清风将马车拆好,送到货船上时,免不了又要打点一番。 马是活物,得有人伺候吃喝拉撒,塞点钱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等他们安顿好一切后,船上的货也装得差不多了,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船队终于动了起来。 新梅和幽兰都松了一口气,要是赶不上严老大的船,她们就得自己包船南下,落单的小船风险极大,远不如现在这样安心惬意。biqubao.com “公子,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晚饭好了再叫您。” 河面寒风凌冽,船上的温度比岸上低了许多,人一冷,就容易饿,容易困倦。 新梅将灌好的汤婆子塞进被子里,又将点好的炭盆放到床边,想了想,又拿出一床厚被子加到床上。 “您快休息。” “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就好。” 幽兰只道:“公子说得哪里话,左右咱们也是闲着,这又不麻烦,总要让公子吃好住好才行。” 陆知许确实也有些累,这一路上,她的神经一直紧崩着,直到此时上了船,才有些许放松。 船上也没有什么事,陆知许就钻到被子里养精蓄锐去了。 两个丫头轻手轻脚地拿上食材,去了隔壁房间煮东西吃。 甲板上风太大,灶间又不安全,她们思来想去,自己有炉子,有锅子,就在房间里煮吧! 可是在房间里煮又怕熏到陆知许,只好去清风他们房间里煮。 清风也不敢有意见,陆大壮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晚饭做得比较简单,切了一盘从集市上买的熟食,煮了一锅热汤面,另外还有现成的大肉包,隔水热一下,配着汤面吃,又暖和又解馋。 江上风大,热汤面上淋些辣子,满满一大碗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 船上的时间最无聊,除了吃就是睡,要是晕船的话,吃睡都不香了。 晚上新梅和幽兰就在地上打地铺。 先在地板上铺一层皮褥子,然后再铺一层厚厚的棉被,二人和衣而睡,再盖一层厚被子,搂上一只汤婆子,也就差不多了。 她们都是习武之人,身体比一般女眷要强健得多,打地铺对她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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