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什么法子?” 罗炽冲她朝了朝手,示意她凑近些。 夫妻二人咬起了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你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陆知许哭笑不得,却不免又想到那句话。 一个被窝里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罗炽这法子有点损,但却极为好用,她一时没想到,但也不过是当局者迷,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她也想到了。 “管用就好!” “是是是,要不说世子是人中龙凤呢!这主意,也就您能想得出来。” 罗炽见她笑意缱绻,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甜蜜,只要她高兴,怎么做都是值得的。 “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兵分两路。”罗炽道:“只千万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我会的,只是宝儿那里有些麻烦。”陆知许实在是舍不得儿子,她这一去一回,起码要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孩子还没和她分开过这么久呢。 “你不用担心,宝儿我会照顾好的。”罗炽只道:“只管将娘和嫂子接过来就是,有她们在,加上府上的护卫,暗卫,可保宝儿无虞。” “好,只不过世子这惧内的名声,怕是要坐实了。” 罗炽只道:“我们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陆知许心里惦记凌飞羽,又惦记和他说陆家的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道:“天气越发冷了,你先去换身衣裳,一会儿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陆知许让厨房做些馄饨,面条之类热乎地送进来,又嘱咐人多放一些胡椒面,辣椒之类去寒的。 罗炽烫了脚,换了衣裳,坐在西间的临窗大炕上,连吃了两大碗馄饨。 “外面冷,骑马回来全身都冻透了,几十里路跑下来,都没有知觉了。”光是这一点来看,当武将就比做文官辛苦多了。 陆知许是心疼罗炽的,“要不你下次也坐马车回来,总能轻松几分。” “那怎么行,时间来不及。”罗炽瞧她眉眼间还有尚未退去的戾色,不由得轻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陆鼎之死了。”她十分平静,“听说陆老夫人也疯了,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罗炽第一反应是陆知许动手了,她定然不会让陆家人过好日子的,同时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你不要多想,或许就是他们的报应来了。”罗炽似是毫不在意,他安慰道:“你收拾收拾,只管进宫去!只要你能打动栾妃娘娘,借着这个由头离京,其他的交给我。” 陆知许点了点头,“我知道!” 二人也不敢和宝儿露口风,陆知许拿着腰牌进宫去了,罗炽则是在家里带宝儿,享受了少许父子温情时光。 午饭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栾妃娘娘留饭了。 罗炽便陪宝儿用了饭。 宝儿上午玩得太疯,吃饭的时候脸差点埋到碗里去,没吃几口就哈欠连天,只好让叶妈妈先把他抱回去睡觉。 罗炽着手处理公事,最近营里不太消停,之前被安排进来的几颗钉子突然活跃起来。眼下还不是拔除钉子的最佳时机,但刚撒的网子要先布置下去。 还有就是陆家的事,媳妇儿居然不愿意多说,但她明显已经开始向陆家发难了,自己也得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媳妇身后无援。 就在这时,前边又递了消息进来,陆家又出事了。 “陆迁失踪了?” “是啊,连外头的私宅都找过了,没有。”清风挤眉弄眼道:“顺德郡主心里门清,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罢了。被养在外面的那个,说天刚黑的时候,陆大人还在呢,后来她半夜醒来就没见人了。还以为陆大人有什么急事走了,结果也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被贼人掳走的。” 罗炽心里就有数了,“别听风就是雨的,少打听,免得人家赖上咱们。” “您放心。” 清风一走,罗炽想着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媳妇倒是没少出手,把陆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还谁也查不到她头上,当真是本事。 其实罗炽大哥把他留下的那几个人叫来问一问,就能打探到陆知许的行踪,但是这么做,也代表了不信任和疑虑,犯不上。 罗炽哪里知道,他留下的那些暗卫虽然都是好手,但是根本无法捕捉到瞬移这种超出人类能力的信息,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等陆知许从宫里出来,罗炽和她说了陆迁失踪的事情。 “哦!”陆知许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意味深长地道:“大概是死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了吧?反正与咱们无关就是了。” 罗炽心中微震,也懂得了她的意思。 看来陆迁的失踪,陆鼎之的死,甚至是陆老太太的疯癫,都与她有关。 “二皇子恢复得如何?” 夫妻二人关起门来说话,也不必掖着藏着。 “要是按之前的法子治,早该好了。”陆知许唇边绽放出一抹笑容,有些坏坏地道:“这不是他又中了蛊毒嘛,就难办一些。我和栾妃娘娘说了,蛊虫虽除,但是二皇子身子太虚弱,想要修复蛊毒带来的损伤,得先找到那些相生相克的毒虫毒药,让她派人去找!” 栾妃娘家有些实力,但是陆知许说的那些东西,连太医都没听过,没见过,更何况别人了。 如此一来,找药的事情只能交给她,她也可以顺利出京,去会会凌飞羽的妻子冼氏。 “你要小心一些,切莫让人盯上。” “你放心吧!”陆知许知道,宫里可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她呢!特别是中宫那位,可是与顺德郡主关系匪浅,说不定凌家的事情就是她一手主导的。 陆知许暂时没有证据,也不好说怀疑那位的话,但此番出京,她要解决掉冼氏,也要引蛇出洞,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家里你只管放心,明日咱们亲自回去一趟,把这事儿和你娘说清楚,也免得她担心。” 陆知许点了点头,“我想一个人去……” “不行!”罗炽似是生气了,“你想都不要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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