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换了衣裳,刚歇了片刻,外头就递了消息进来。 “夫人,顺德郡主似是病倒了。” “哦?”陆知许有了些兴趣,“陆迁呢?” “郡主府的人在外找了他半天,说是晚上才醉醺醺地回了府,但不知为何,不过半个时辰就出府回陆家了。” 陆知许并不惊讶。 陆迁不是个长情的人,典型渣男一个。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妻子怀孕期间和新寡的顺德郡主滚到一起去。 只怕他在外面没干好事,等回去的时候被顺德郡主发现了真相,这才又被赶了出去。 陆知许道:“派人继续盯着,有事再来报。” 她话音刚落,纪妈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不虞。 陆知许微微放松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她怕罗炽有事,两人几天没见,她现在连罗炽在哪儿都不知道。 纪妈妈只道:“夫人,徐大人牢中自尽后,徐家人流放出京,没走出多远,全家老小就都了疫症,如今全都死在了半路上。” 一百多条人命,也难怪纪妈妈脸色那么难看。 “疫症?”陆知许冷哼一声,“顺德郡主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百十余条性命。” 纪妈妈一言不发,看得出来心情很糟糕,一百多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实在是过于沉重。 新梅不是一般的内宅丫鬟,听闻此等惨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夫人怎能确定此事是郡主所为,她不是病了?”新梅觉得,顺德郡主即便再怎么嚣张跋扈,只怕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陆知许摇了摇头,这位好郡主,可不只是郡主这么简单。 “徐家的事,咱们切勿沾手。”陆知许只道:“现在风声正紧,低调为上。” 二人都应了。 陆知许借着乏困的幌子,将人都遣走了,自己重新进了空间。 她将顺德郡主那儿顺来的盒子翻了个遍,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一份一份仔细看起来。 这些都是顺德郡主拿捏别人的依仗,如今却成了自己对付她的利器。 徐兆仁出事以后,只怕顺德也察觉出了异样,定然会发现盒子已经不见了。 说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发现盒子不见了,才会气急之下,急火攻心病倒了? 陆知许觉得很有意思,顺手将最边上的一张信笺拿了过来。 这是一张单独的信笺,纸张的质地有些特别,上面空无一字。 陆知许研究半天,也没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她将所有东西收拢好,重新放回盒子里,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空间里的粮食,蔬菜,药材都已经长得满满登登,再不收拾一下,她的人参就要突破千年,往万年上发展了。 实在太恐怖了。 陆知许将园子里这批药材全部清出来。 只要从土里拔出来,离了根,这些药材便会停止生长,但是它们会一直保留出土时的样子,不管过了多久,只要在空间里,都会如同刚刚被采摘下来那般新鲜。 陆知许可是有全套的制药工具,等有空再把它们炮制出来。至于粮食和园子里的菜,倒也不着急往外拿。 就在陆知许想要出空间之时,她耳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铮鸣之声,声音虽小,却不知为何,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了怔。 好像空间之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似的。 陆知许突然想起那片迷雾之后的林子,统子说,林中自有机缘,需要她自行去寻找,可是陆知许尝试过很多次,都无法突破那些迷雾屏障。她不知道雾后是森林到底是怎么样的,可就在刚刚,那一声铮鸣,仿佛让屏障尽消。biqubao.com 陆知许与空间绑定,十分契合,空间的每一处变化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陆知许立刻穿过前院的麦田,朝着林子走去。 果然,往日林子边缘地带的云雾都不见了,陆知许眼前所见,无比清晰。 郁郁葱葱的林木,仿佛原始森林一样出现在陆知许的面前,林中风景如何,陆知许不得而知,站在林子边上,她能闻到林中传来草木香气和一股子腐朽的潮气。 里面到底有何机缘,她更是不清楚,或许下次再来探查也是好的。 偏偏这个时候,一直装死的系统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开启源木之林。】 【源木之林?什么意思?统子说清楚。】 【空间里不会存在任何对宿主有危险的事物,宿主是空间之主,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服务的,宿主可自行探索。】 【你说了我就信,偏不。】 陆知许换了衣裳出了空间,暂时不去想什么源木之林的事。系统坑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它这么着急跳出来,肯定有猫腻,干脆晾一晾它。 掌灯时分,外头洋洋洒洒地下起了雪,罗炽那边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宝儿吃过饭以后就睡了,陆知许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之前的账本,算盘拿出来看。 往日里她痴迷这些东西,总觉得管理偌大的一个商会非常有意思,什么时节,做什么生意,如何判断新的一年是米贵还是棉贵,都很考验人。 她乐意学,也能从中悟到不少赚钱的手段,自然上心。 可是今天,这账本看不下去了,罗炽一点消息也没有,好几天没回家,实在是让她担忧。 也不知道案子办得顺利不顺利,对方所图不小,罗炽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陆知许啪的一声将账册合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惦记过别人,她担心罗炽的安危已经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 尽管两人早晚要做真夫妻的,陆知许也知道这个事实,可是当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罗炽有了不一样的牵挂后,依旧十分震惊。 她怎么沦陷得这么快? 也不能叫沦陷吧? 陆知许强行挽尊,他们认识那么久了,你救我,我帮你的,也算是熟人了吧? 嗯,儿子都那么大了,可不是熟人嘛。 所有多少有点情感上的牵绊,也是正常的吧。 陆知许心跳如擂鼓,反正这人是她孩子的爹,两人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的爷们,她想一下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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