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人终其一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是在某一个瞬间豁然开朗,想通的。 现在的陆知许就是这样,她一直把自己代入原主的视角,想的都是如果原主在怎么怎么样,如果原主做了这个决定,会怎么样。biqubao.com 罗炽说得对,她和这一家人是有隔阂的。 可是她现在就是陆知许啊! 陆知许释然的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些了,怪没有意思的。世子,我大哥入营以后都要做些什么呢?多久有机会上战场?” “理论上来说,随时可能上战场。麒麟军不比其他队伍,训练强度大,对士兵的要求高,能来参选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军事素养。” 罗炽对陆知许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现在局势焦灼,淮王等人在渭河以南按兵不动,似乎没有北上之心。圣上无讨伐之心,这仗眼看着打不起来。” 陆知许啧啧称奇。 淮王都揭竿起义了,咱们这位圣上居然还能按兵不动,坐等淮王积攒实力。 攻下奉阳城,麒麟军就暂且没有什么仗可打了,剿匪这类危险性不高,又能立功的差事,是轮不到他们的。 听他这么一说,陆知许倒是放心了许多,至少陆大壮还多了一些锻炼的时间。 “我再多做一些药,你也带走一些。” “我这是借了大哥的光了。” 不过半个时辰,陆知许要的药材就都送过来了。 “大姐,医馆只剩下这么多了。胡大夫说了,要是不够,他再进货,最多半个月就能凑齐。” 陆知许点头,“那就多进一些,你去和他说一声,然后来帮我弄药。” 枣花哎了一声,又转身跑到前面去,将陆知许的话转达后,又跑到了后院,跑得太急,脑门上都渗出了汗。 “你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等你。” “我怕耽误你的事。” 陆知许就道:“耽误不了,慢功出细活。枣花,这些全都要磨成粉,越细越好。” 枣花又问,“大姐,前面不太忙,再找两个人过来帮你?”她主要是怕陆知许的药方需要保密,万一好心办坏事就不好了。 “行啊,你看谁得空就过来吧。”陆知许并不在意这个,她的方子厉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很多药都是出自空间,药效与外面的药完全不同。 她有时候喜欢偷梁换柱,将外面的药换成空间里的。自打她解锁了神级医术初级,脑袋里就多了很多药方和治疗方案,好像那些东西就是她日积月累苦读得来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统保护机制,很多东西似乎都受到了保护,旁人就是在旁边看着,十有八九也是学不会的。 她不怕被偷师,随便看。 枣花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叫人,看看谁有空。”她又急吼吼的跑到前面去,没一会儿就把大山和小山叫过来了。 “东家,我们俩干完活了,前面客人不多,能帮着您打下手。” “行,那就先磨粉,从三七开始。” “行,您瞧好吧。” 大山和小山干活麻利,力气也不小,干起活来像模像样,没一会儿就出了两斤粉。 “到底是男娃,力气大,干这种力气活最合适了。” 枣花听了陆知许的话十分不服气,把药杵子都要抡冒烟了,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罗炽倒是想帮忙,可是药理药性这些,他实在不懂,便躲了清闲在里间喝茶。 活忙了两个时辰,只配了一小半的药,还有好多没弄完。 天色渐暗,陆知许便打算先回去,剩下的明天再弄。 “枣花,晚上要是太晚了,你就别回宅子那边了,在铺子后面住。” 枣花点头,“大姐,那边太大了,我一个人住也害怕。” “明年,让你哥搬到镇上住陪你怎么样?” “能行吗?”枣花嘟囔着,“我哥在酒坊干得好好的,他能愿意来吗?” “这事儿我再合计合计,平安哥不能一直待在酒坊里,他那么年轻,还是应该多见见世面。这事儿过完年再说。” 枣花点头,“大姐,你们快走吧,要不一会儿天黑了,走夜路不安全。” “行。” 罗炽将做好的药放到马车上,披好大氅,赶上马车往丙晨庄走。 陆知许坐在车厢里昏昏欲睡,不知道为什么,天气一冷人就特别容易困倦。 车外风声不断,陆知许推开透气小窗,探头问罗炽,“你冷不冷,咱俩换换,我赶会儿?” “不用。”罗炽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好像没有起伏,“关上,别冻着了。” 这个人就是嘴硬…… 陆知许脑海里这句话还没落地呢,突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一红,赶紧把窗子关上,缩了回去。 车子很顺利地回了丙晨庄,李井听到动静,连忙过来帮忙,开了角门,将车赶到后院,卸车喂草料的事情都他一个人包了。 现在这宅子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院子里有人走动,有孩子的笑声,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所以他觉得全身是劲儿,干什么都精力充沛。 宝儿还没睡,见陆知许回来了就要往她身上扑。 陆知许一身的寒气,赶紧脱了外面的披风和袄子,搂了宝儿一把,哄他道:“娘去洗洗脸,再抱你哈。” “家里都吃完饭了,特意给你和世子留了。”张氏小声嘀咕,“我让人收拾了一个新院子给你们住,你和世子搬过去吧,宝儿和我睡。” 陆知许想到自己之前脑海中那莫名其妙的回忆,立刻道:“不用了,宝儿,那个,我……”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张氏是过来人,哪有不懂的。 “行了,夫妻得住在一起,要不然像什么样子。以前家里没条件,现在院子多着呢。”张氏还道:“宝儿也大了,你这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调养调养,明年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 陆知许装傻,反正只要我装不懂,你们就不能拆穿我。 好说歹说,陆知许和罗炽还是搬去了西边的小跨院住。 只有一张床,一铺被褥。连床帐都是新换的,颜色看着挺喜庆,配着大红的被面,像是布置了一个新的洞房。 对上罗炽揶揄的视线,陆知许尴尬得差点用脚趾头抠出一座城堡。 谁来救救她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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